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许你一厥盛世 作者:铅锦 文案 ++洛玦原本不叫洛玦,她只是那狐狸群中不知怎么就百里挑一撞了狗屎运的一只九尾红狐 ++还真是印证了那顽童月老的一语成谶,在荒野遭雷劈之后,以三条尾巴为代价,真变成那缺了口的狐狸,但却摇身转成了天庭中姻缘殿的……门神 ++没错就是门神,洛玦整天就在姻缘殿内无聊的擦拭着摆放泥人的小架子,闲来无事便叫上仙娥去拔几根土地老儿的胡子,可称得是天庭一霸 ++然而如果时间能倒转,洛玦打死也不会去够那劳什子红线拿来打络子,将自己和一个书生用红线缠成了死结不说,还被月老扔到了凡间去陪他一起科举读书?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去他奶奶个腿儿的,不过这小书生倒是超乎自己预料,竟能拿的那状元躲得过天劫 ++等等,天劫? ++月老这厮,你没告诉我他是个正在渡劫的上仙啊!!! ++一天两章,其实是个短篇,请不要吝啬评论,这里并不是玻璃心 ++在此谢谢做书封的涂鸦乐园~ ++【高亮】 壹:此文更名为《修仙不如尬舞》,原名《许你一厥盛世》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相爱相杀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玦 ┃ 配角: ┃ 其它: ================== ☆、{一}~{二}   洛玦百般无聊地趴在红木横杆上,不远处就是自己那稀里糊涂被匡来当门神的月老殿,懒懒地翻了个身,六条尾巴在空中飘来晃去。她将扫倒自己眼睛的尾巴扯开,又往身下垫了几条试图让自己躺的舒服些不被那横杆硌得骨头疼   距自己遭雷劈已经过去了天庭的三个春秋,这要换成人间,都不知历经了多少朝代更替交错,自然也是不知那生她育她的父母被葬在了哪,又轮回成了什么。或许她改天该去阎王爷那儿,像那泼猴一般闹上一闹,就什么都知道了   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头顶上的海棠花开的正艳。其实天庭的花并没有分什么季节,花神君似乎被那叫什么武媚娘的凡人女皇帝整出了脾性,索性不管天庭的花期,专心去整顿那云下面的幺蛾子了   “六尾巴狐,你又在偷懒!”   洛玦忽然被这童音扰乱了清净,都不用抬起那合上的眼皮,用自己仅存的六条尾巴发誓,这绝对是月老新收的小徒弟   “说了我有名字的,别老叫六尾巴狐六尾巴狐的叫,多难听啊”   “可是师傅说了,你要是偷懒,就只能这么叫你”   “……”   洛玦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看了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红色团子,任命地叹了一口气,拉着他肉肉的小手,一步步往月老殿走去   身后尽是落下的海棠花,只听得他俩渐行渐远的声音   “阿柒你还小,说了多少次不要听你师傅的话去学殿内那些宫娥姐姐们穿红色的衣裳。显老”   “可是洛玦姐姐你也穿啊”   “……算了,和你说话没意思”   “是姐姐你说不过我吧”   “闭嘴”   —————————   阿柒一下子蹦到月老殿内,溅起了零星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殿内的宫娥声色复杂的看着在光线中分外明显的杂尘,最后齐刷刷的扭头一下子就撞倒了洛玦那事不关己的脸   “我对土地老儿的胡子发誓,我今儿打扫过了”   “土地爷爷的胡子都快被你揪没了,你还好意思说”   阿柒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洛玦那发假誓不变脸的举措,后者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月老那厮都收了些个什么徒弟啊,一个比一个翻脸快,一个比一个阴测看不透   “师傅说了不可以用法术”   洛玦刚打起偷懒的小算盘,就被阿柒一下子看的透彻。悻悻地放下刚准备捏诀的手,欲哭无泪地拽起放在一旁特意为她而做的扫帚   老实说,这玩意儿最开始在天庭出现的时候还引发了不小的轰动。那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神仙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直到洛玦拿着它,用扬起的灰尘将前来围观的神仙呛个半死后,大家才纷纷离去   不过不得不说,洛玦做起事儿来还是蛮认真的,不然月老也不会留着这么一个能翻天覆地的主在自己殿内,还偶尔在其他神仙面前说说她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一鼓作气扫完了偌大的月老殿,要不是神仙除了渡劫失败和跳诛仙台会翘命之外,洛玦差点没把自己的命折在这里   “走”   尽管阿柒个子并没有洛玦的高,他还是装作自己很大的样子,踮起脚老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傅说,等你打扫完宫殿,就让我带你去找他”   “什么?!!今天师傅居然在?!!完蛋了,我的话全被他听到了”   洛玦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称呼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只要是在月老的管辖范围内,不管离他有多远,不管有多吵。月老总能在一堆声音中分辨出洛玦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听个过瘾,回头就开始呛她不懂礼貌不守规矩   “所以说啊,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我要这么努力完成功课”   “阿柒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提醒我”   “是你让我闭嘴的”   “……”   “这就叫人有失蹄,马有失足”   阿柒摇晃着脑袋,满脸得瑟   “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两章噜 建议养肥了看 ☆、{三}~{四}      洛玦敛了一身无所畏惧的嚣张气焰,乖乖的杵在月老那红线框旁边,身后是已经落灰了的泥人,一个两个三个排排坐着   “师傅您今儿好啊”   洛玦笑嘻嘻地瞥向案上的月老   “你还知道回月老殿啊”   月老并不吃她这一套,自顾自地将两个泥人头上的灰吹掉,麻溜地扯出一根红绳,在指尖翻飞一阵后,同心结横在了那两个泥人之间   “浪归浪,我还是要回家的”   洛玦满脸正色,逗得旁边的阿柒噗嗤笑出了声。月老的手抖了抖,差点没将那泥人摔在地上落个粉碎   月老默念了一声罪过,将泥人放到另外一面墙内。那里摆放着的,都是结果了姻缘的。月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还是将搁置在最旁边的两个泥人拿出,放到了洛玦面前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洛玦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两个被红线几乎要缠成木乃伊的两个泥人,若不是这是自己的杰作烧成灰都认得,恐怕她会吓得直接掀桌子走人   那两个木乃伊的其中之一不是别人,正是凿凿刻有洛玦生辰八字的泥人   “那天闲着无聊,想找个绳子打络子。半晌找不到,就一瞥看到了红线框里的线。谁知去够的时候,一下子打翻了……就…这样了”   “胡闹”   月老气的跳脚,目光凝聚在惨不忍睹的泥人上。唯一让他不爽的,不是洛玦瞎闹而打翻的红线缠住了与她不相干的人,而是这红线实在绑得太丑无法入月老的眼。天庭的红线是无法剪短的,也只能悻悻作罢   “三天后准备下凡”   “什么?!!”   洛玦和阿柒都吓得叫出声,罪魁祸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可言   “你自己惹出的乱摊子,你自己要收吧”   月老摇摇头,临了不忘将那泥人塞入洛玦手中,递给了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扔下身后的鬼哭狼嚎,拄着拐杖慢慢踱出宫去   ——————————   洛玦很不爽,特别不爽   一个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语,完全忽视掉了路上宫娥们看自己惊恐的眼神。不知不觉却走到了酒仙老儿的宫殿,念着自己与他还有些交情,想了想还是跨了进去   虽说洛玦叫酒仙为老儿,但他俩几乎是一齐上的天庭,自然就没有什么辈分上的隔阂。只是那酒仙天生白发,看起来要老得许多   大殿前面的空地上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树,屋后的湖内铺着莲花。每到天庭的季节交换之际,莲花上总是盛满着滚动的水珠,洛玦每次都要被强迫跳到湖内去采集那水珠用来酿酒。然而每一次反抗都以失败告终,只得认命去乖乖遵守酒仙的指令   月老曾笑成,这天庭能治这妖狐的,恐怕只有酒仙了。谁叫她洛玦嗜酒如命呢?   “呀六尾巴狐你又来了”   洛玦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酒仙那苍老的声音染着戏谑,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轻车熟路拐上小径,朝着酒仙埋酒的地方而去   “诶,你悠着点,这酒新酿的,味道还不足”   远远的看去,酒仙一身蓝色的衣袍,倒是很符合他身后的波光潋滟。只不过一眨眼之际,他就闪到了大刺刺躺在石凳上的洛玦面前   “老儿,我来和你告个别”   “怎么,这次篓子捅大发了?这是我上次游历人间顺来的岭南琼苍梧寄生酒,后劲大着呢”   酒仙挪了挪身子,递给洛玦一罐子陈酒,随后也就不顾形象地躺倒   “我把那红线缠自己身上了”   酒仙差点惊地掉了酒斗,半晌合不拢嘴地盯着洛玦。无奈地摇摇头,将一枚玉佩放于洛玦手中   “拿着吧,这酒佩到凡间还能有个念想。”   “喂,我又不是不回来”   洛玦拿着酒佩在手中把玩,举到眼前透过阳光还能看到玉佩内精致的纹路,略微一闻,竟有她最喜爱杭城秋露白的酒香味   忽然间洛玦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四肢软绵提不起劲,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酒仙脸上的表情,似乎只捕捉到了一缕高深莫测的意味   酒仙看了一眼在地上昏睡过去的洛玦,摇了摇头。本来洛玦酒量就不甚高,那两罐子酒合起来,不将她醉个半死也说不过去   “月老上神,将您的徒弟领回去吧。顺着这酒劲还未过去,丢入凡间趁早了事为好” ☆、{五}~{六}      “记住,你的法术并没有封印。如果身份在凡间暴露,你就彻底回不来了”   洛玦忽然惊醒,揉了揉分外沉重的脑袋,那些话在脑海里不停的回响,撞的她脑袋生疼   等等   洛玦猛然抬起自己的衣袖,那件被自己吐槽显老的红衣,换成了质感粗糙的棉麻混织出来的衣袍,仅有一条黑色束腰带横在腰间,上面还挂着酒仙给她的酒佩   “月老老儿,我跟你势不两立!!”   洛玦急的快要跳脚。这两位道貌岸然的上神,趁着自己醉酒之际,行动迅速的把自己丢入了凡间,完全忘记了月老承诺自己的三天为期   “洛玦,少爷快起来了,你动作还不快点”   忽然被叫到了自己的名字,洛玦心下一惊,生怕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结束,正顿在当场不敢轻举妄动之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要那么怂了,你的名字在凡间是没变的。而且…你还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   阿柒幻化的身形在墙角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玦   捏了个时空静止的诀,忽略掉洛玦眼中惊恐的神色   “这个诀……月老什么时候教给你的”   “洛姐姐,你要是肯放点心在这个上面,你绝对学会的比我早。我现在需要告诉你的,只有你所处的背景”   于是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洛玦都是撑着头强忍着睡意,听完了阿柒的逼逼叨叨   对于洛玦这种能稍知天命的天庭众神来说,自然是不可能将她放到正常的时代。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改了各朝代的命格,这过错可是月老担待不起的。没了别的办法,只得将她塞入一个特别的时空。大部分被削了记忆打下来渡劫的神仙,都会进入到这个平行的时空   当然,洛玦是不知道的   陆泽,正是和洛玦绑在一起的泥人,如今宰相府的大少爷。只可惜他体弱多病,唯有继承父亲陆相的衣钵。不然也可能会和自己二弟一般,上战场浴血杀敌。   阿柒交代好洛玦事后,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倒是晃得洛玦心头一阵悲凉,同时心底暗下决心   再也不带着阿柒去爬树了,这厮一点也不帮她在月老面前说好话   前脚阿柒一走,后脚洛玦手中就被塞了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重得洛玦差点就将整个盆子倒扣在递给自己的那人身上   “喏,去服侍大少爷起床”   洛玦暗地里愤懑的跺了跺脚,谁叫她现在的设定是一个懦弱的小陪读。这四周都是比自己先入相府的高级陪读,自己不吃瘪还能谁吃瘪呢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洛玦狗腿地抱着铜盆,迈着轻盈快要飞起来的小碎步,三下五除二便来到了陆泽卧房前,敲了敲门后闪身进入房内   “少爷……”   洛玦刚说完两个字,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榻上穿衣服的陆泽,似乎是想看看和自己红线绑在一起的人到底长得如何   这一眼,惊为天人   靠,这人比自己见过的神仙都好看啊   洛玦在心底暗自感叹,自己好歹也算是阅神仙无数,可这回确实将所有神仙都比下去了   私下想想,这篓子捅的好像还是挺值得的? ☆、{七}~{八}      陆泽端正地坐在书案前,旁边是摞起来几乎半人高的书籍,浓郁的墨味熏的洛玦几乎睁不开眼。谁叫她只是个低级陪读,只能在一旁卷起袖子磨墨,还要防止自己困得一头栽入墨砚里   她实在太困了。连续几天晚睡早起,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这帮凡人经历如此之旺盛。坊间传闻的陆大少爷体弱多病,反正她是没看出来的   因为洛玦实在是学堂内的一道奇景,所有人都如同背上钉了根尺规一般直挺挺的立着,独有她像个软骨鱼一般趴在桌上   陆泽不着痕迹地咳嗽两声,洛玦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了两三秒钟,彻底手支着脑袋睡死过去   陆泽:……   好在夫子沉迷授课无法自拔,并没有发现在梦中与周公戏耍的洛玦。没过多久也放下书遣了众人回各自书房,今天一天的课算是完了。   陆泽告别了纷纷起身的陪读,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书,示意还要再多留一会儿。他单手撑桌,一动不动看着睡着的洛玦。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悄悄地睁开一只眼,就发现陆泽盯着自己看   天哪,她睡了多久   洛玦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身子,陆泽将面前的笔纸还有书推到她眼前   “上课睡觉,抄书五十遍”   洛玦恐慌了,为什么还会有惩罚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道理懂吧,你要不想再抄多几遍,就现在和我回书房抄书”   “水来怎么可以用土掩呢”   洛玦难得正色道,反而惊得陆泽一愣   “用土掩会溃堤的,应该往旁边扒拉几条小道出来,让水顺着流走”   很明显,洛玦并没有找到陆泽刚刚那一番话的重点。只是想起了自己曾和阿柒栽下过一片葡萄藤,由于二人的不靠谱照顾不周,在葡萄藤快枯死之前,他们将月老湖的水直接引到了葡萄藤下。自然,那段时间月老殿水灾泛滥,几乎可以泛舟畅游   陆泽挑了挑眉,似乎这个被众陪读欺负的小陪读,有些超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有趣   —————————————   “师傅,你说那陆泽,是哪个下凡渡劫的神仙啊”   阿柒横躺在棉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翻看着早已古老泛黄的姻缘册,手旁边这是洛玦日思夜想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   “不可说”   月老倚着桃木杖,笑呵呵地丢了三个字给一脸好奇的阿柒。阿柒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姻缘册啪地一声合上。那五个小篆写出来的字已经深深的印在自己脑海之中,或许什么时候去各神仙宫殿转转,以美色贿赂一下门口的宫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把你那乱七八糟的歪点子给我收起来,这天庭如此之大,你若去寻,得寻到猴年马月去。估摸着等你寻到了,那劫也渡完了”   月老慢悠悠的撇了眼珠子咕噜乱转的阿柒。这俩徒弟都不是让自己省心的主,要不是当年看着他俩骨骼清奇,任凭那天皇老子来求他,他也不见得会收   陆泽书房内   洛玦锤了锤发酸的腰。这个陆泽,罚自己抄书就算了,还偏偏不让自己坐下。她就这么看着那短短的蜡烛烧了两三根,夜幕慢慢低垂繁星开始颖耀。可那对面那坐于书案后的的人,似乎还是不觉得看书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少爷……”   “书抄完了?”   陆泽终于有了反应,似乎是因为许久没喝水的原因,声音竟是意外沙哑的好听。洛玦特别有眼力架的跑去给他倒水,狗腿般的将瓷杯放至桌上   “别以为贿赂我就有用,抄完书才能吃饭”   其实说是书,陆泽只是给洛玦挑了一篇很短的策论。无视掉洛玦可怜兮兮的眼神,陆泽又重现拾起了他手上的书   洛玦心里长叹,自作孽不可活   老老实实认命地抄完手上的策论,垂头丧气地摔了摔已经软绵到无力的右手,颤巍巍地将抄好的文章交给了在一旁假装一本正经的陆泽   陆泽略微扫了一眼,洛玦那五十遍的策论竟是那工工整整丝毫没有变形的小篆。洛玦满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自然是看不到陆泽脸上惊诧的表情。   殊不知正是她久居天庭整日死磕临摹姻缘册上小篆,且宅得不肯下凡游历。要知道,小篆在这个朝代已经消失了许多年了。她这字若是放到朝堂上,定会掀起一大片波澜。   陆泽敛下心中的雀跃,拍了拍她的头   “走,用膳去” ☆、{九}~{十}      洛玦最近被剥削到鬼哭狼嚎   白天除了要屁颠屁颠跟着陆泽好好上学堂,下午一直到晚上都要被押在他的书房内替他翻译书卷。当朝不写小篆,如同凭空一道天雷,将她劈了个懵逼   陆泽好整以暇抱臂趴在桌上,戏谑地看着洛玦好看的眉眼全部都皱在一起,对着面前的习字帖发着滔滔不绝的牢骚   她笔下的字迹早已没了小篆时的工整流利,取而代之的是七扭八歪的生疏。连续几天的练习并没有对她的字带来多大的改观,她经常写着写着,就接二连三蹦出了几个小篆   “不学不行吗”   洛玦哭丧着脸,将面前的宣纸拉到头顶,透过房间内的光线看着那一个个墨块。完全就属于它们认识自己,而自己却不认识她们。这若是放到月老那个对美认识刻骨的神仙面前,自己又要被那老人家家拎去打同心结   “不行,不好好写就不给你做狮子头”   陆泽摇了摇头,换掉了手上的书卷,又拿起一本经书。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洛玦喜欢吃和睡,好像就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了。于是乎,他利用自己那一点点小特权,单独在小厨房给洛玦开启了小灶。整天拿着好吃的哄着她帮自己翻译书卷,谁叫她会小篆呢   洛玦真的就是印证了那句话,唯有吃与睡不可辜负   又过了三天,洛玦的字还是那么的惨不忍睹。老实说,对于一个实际年龄已经上千年的老人家家来说,新学会一种字真不是个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事情   话说那天下午洛玦正像往常一样歪着头临摹着字帖,忽然有一股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左顾右盼寻找着味道的来源,就感觉后背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背后温暖的阳光   洛玦一边念叨着什么玩意儿,一扭头就刚好撞入陆泽那双深邃的眼睛,吓得那狼毫直直地掉在了宣纸上,划出一道丑到人神共愤的捺   洛玦忽然紧张起来,她感觉到陆泽正逐渐靠近自己,然后余光就瞥到自己的握笔的手覆上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整个人四肢僵劲到不听使唤,手一直在抖   “别动”   陆泽淡淡出声制止了她的紧张,洛玦能感受到他的下巴距离自己的头顶并不是很远。这个活了上千年的木头神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还不是分外熟悉的异性,难免有些失态   洛玦直直的盯着那宣纸上写出来的字,与自己那横七竖八的字迹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想破了脑袋也琢磨不透为啥都是一只手写出来的,他和她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陆泽把着洛玦的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照着字帖。洛玦也渐渐从不在状态的情况下脱离出来,很快被纸上的字所吸引   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月老浑球了那么些年,没学着点对字要写好看的偏执,也说不过去   洛玦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扭过头去正好看着陆泽对她温婉地笑着,似乎整个眼眸里都盛满了星空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自己目前还是个伪男儿身,陆泽如果因为红线而和她扯上关系,不会被世人认为是个断袖吧?   我的天,自己又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去打那个络子啊   这事儿搞大发了 ☆、{十一}~{十二}      陆相下了朝,正准备登上回府的马车,却被户部的沈尚书拦下。二人在朝堂上属于互相扶持那一类,私底下亦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挚友。双方府内的女眷家属自然也是交情不浅,陆夫人和沈夫人还经常相约上那东街那闻名京城的玲珑阁挑选胭脂水粉珠钗一类的杂碎玩意儿   “陆相可记得我家小女?”   陆相捋了捋略微发白的胡子,眯起眼睛。二人都是宦海沉浮了许久的,自然都是那七窍全通的左右逢源的主。沈尚书如此问,那肯定是有事相道。做了个手势,邀沈尚书与自己一道同乘马车   “到府中细说”   “小女见过陆伯伯”   沈尚书之女沈漓笙,当朝有名的才女,样貌也没有那些恶毒之人嘴中那般丑陋不堪。相反,在前年的百花宴上,以一曲击鼓扇舞,成为众多豪门男子的争夺目标。沈府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踏破了,可沈尚书却迟迟不肯做出决断,将一众拒之门外   沈漓笙朝着陆相盈盈一拜,陆相满意地端着侍女递上来的六安瓜片,挥了挥手让她不必多礼。待她款款落座后,门口多出一道高高的身形,正是陆泽   “儿子见过父亲,见过沈伯伯”   “这是漓笙,她小时候抓周,你们还见过呢。记得当年啊,她可是死死地抱住你不放呢”   陆相笑呵呵指了指文文静静的沈漓笙,话音刚落就看见她脸上泛起丝丝害羞的红晕,陆泽则是风轻云淡的报以微笑   “父亲说笑了,这都是小时候孩提时的嬉闹了”   “那小女就拜托陆相了,沈某在这里不胜感激”   “哪里的话,权当我陆府多了一个紧宝贝的千金大小姐了”   二人的话说的陆泽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看着沈尚书站起身来朝着陆相躬身,深深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大堂,只留下在凳子上略微有些局促不安的沈漓笙   待陆相解释过后,旋即便让陆泽带着沈漓笙去往安排好的客房入住   皇上遣了沈尚书去往京畿巡视三五月,怎奈何沈夫人早逝,府内那些个姨娘又不是省油的灯。他怕那沈漓笙给府里的欺负了去,不得已拜托了陆相这位老友替他照顾   有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虽说这句充满了贬义,但陆相是个人精,怎么会不知道沈尚书的用意。转眼陆泽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沈漓笙条件各方面都不差,况且两家还有着深厚交情摆在那。若是成了这两人,也不乏是一件美事   陆相笑呵呵的看着二人背影转过花廊远去,让侍女去和夫子打声招呼,这几日陆泽都不必去学堂温书了   陆泽在前头走着,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沈漓笙边走边看跟上自己。陆府近几年有两次大修容,已经天翻地覆换了个样。   陆泽带着沈漓笙迈入一偏大院,里面收拾的还算井井有条,侧身示意她先进去,但自己只是站在门口将侍女领到她面前   “你来的急,府内还未将院落收拾出来,只得委屈你在这里先住一晚上。今天就先歇息吧,我回去将事情处理好,明日我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府内,想必你也好久没看了”   沈漓笙点点头,能感觉到他俩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感。目送着陆泽离开,敛去了眼底复杂的神色   月老殿内,阿柒拿着浑沌镜将凡间的一切看了个清楚。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头,求助般的看向月老,拿手戳了戳镜子   “师傅,这算凡间所说的情敌吗”   “自然不算,洛玦那小蹄子还未喜欢上陆泽,哪来的情敌一说呢。再者,若是洛玦连解决这破事的本事都没有。最后让沈漓笙逆了那红绳,权当我没了这没用的徒弟”   月老撇下阿柒目瞪口呆不管,捏了个诀使得那树上几乎开落败的桃花落了满地。凭空又卷起一阵风,将灰尘与那旧花一同,随着树畔的水流出了月老殿 ☆、{十三}~{十四}      沈漓笙喜欢陆泽,但是陆泽喜不喜欢沈漓笙呢   洛玦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好几天,最终也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她已经预感到自己距离重返月老殿的时间越来越远,似乎有点遥遥无期的势头   天哪,她才不要再被雷劈一次。六条尾巴已经很羞耻了,如果只剩三条尾巴……   洛玦后怕的抖了抖身子,选择了投入练字无法自拔   陆泽约着沈漓笙逛了园子听了戏曲,二人如同回到了孩童时代的两小无猜。当朝民风开放,未出嫁的姑娘上街也不用戴着面纱。看到二人成双入对的出入街上店铺梨园,自有风言风语逐渐流传起来。老百姓私下嘀咕,怪不得沈尚书久久不答应一门亲事,原来是找了陆相的公子哥儿   “陆哥哥,你瞧这络子,很配你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诶”   沈漓笙拿起放置在托盘上的络子,白紫流苏混着缕缕金丝,交杂出一片光彩夺目   “既然你喜欢,就挑了帮我系上”   陆泽将玉佩解下交到她手上。像他这类高门大院中的少爷小姐,这络子的帐顺其自然地便记在陆府名下,到时候自会有人来付清价钱   沈漓笙眼里竟是掩盖不住的笑意,让那店小二将所有的络子拿出,又把玉佩摆在托盘内一条条试。陆泽也就随她挑,并不去赶时间的催。二人本身生的就俊美,一坐一站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倒是替店家吸引了不少顾主   “走吧,陆哥哥”   沈漓笙几乎是一蹦一跳的窜到陆泽跟前,献宝似的把玉佩放到他眼下。笑着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朝着店主道谢后,便领着沈漓笙打道回府   沈漓笙名正言顺的搬进了陆泽隔壁的一间厢房,如此一来府内上下都明了陆老爷的心意。那些在姨娘房内熬不出头的婢女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往沈漓笙住的琉璃轩内挤。哪有白送上门不笼络的道理,沈漓笙挑了几个看起来伶俐的婢女,欢欢喜喜地摆起了主人的谱子   过了约莫一周,洛玦终于见到了陆泽真人,断了许久的红烧狮子头也开始重新在桌上见到影子。陆泽翻了翻摆在案上誊出的古籍,字迹一篇比一篇好看工整   “这几天辛苦你了”   “本来想计较一下的,但看在红烧狮子头的份上原谅你”   洛玦两个腮边被红烧狮子头的肉塞的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陆泽也不在意地对她点点头,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   他这个小陪读,从一开始就不注意那些大大小小的封建礼法。整个人大大咧咧的随心所欲到令人发指,好在陆泽也觉得那礼法实在累人,洛玦在外人面前还能拾起守礼的面孔,也就随着她任意造作了。毕竟,用不守礼法换一个放下架子的舒适环境,陆泽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字的进步令我很欣慰啊”   洛玦扬了扬手中的狮子头,算是接受了陆泽的表扬。看着她因一点小事而开心,陆泽也不觉放下了心中的劳累   “明天该继续去学堂了,这几日落下的课,可能又是一场持久战啊”   洛玦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抬眼可怜兮兮的看了一样准备开始温书的陆泽。貌似是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只得化悲痛为食欲,又劳烦小厨房再做了一份狮子头 ☆、{十五}~{十六}      洛玦一如既往的睡死在学堂上,夫子也很配合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一心一意听授课的陆泽身上。那醉生梦死的洛玦当然看不到自己背后那些资格老的陪读,眼睛里藏着无尽的刀子,齐刷刷的朝着她后背袭来   陆泽以准备秋闱为由,婉拒了一干幺蛾子,专心致志把自己关在书房内。看着陆泽那么认真,洛玦也难得安安静静,钻研起了那些枯燥的经书   洛玦用仅存的可以游离神识,借口发呆,还是过了一段清净日子。同时也大致算了算沈漓笙又倒饬了哪些借口来接近陆泽   侍女送点心,一天三次,陆泽婉拒;亲自送午食,陆泽婉拒。一天之内琉璃轩的人跑了不下数十次,都被陆泽拒之门外   洛玦不由得感慨,这凡人真的是,坚韧不拔到不肯放弃啊   秋闱很快如期而至,洛玦责无旁贷的肩负起了后勤工作,书袋内的东西压的她肩膀酸痛。目送着陆泽走进考试大殿,也不管看没看见,趁着他回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日头逐渐烈起来,洛玦百般无聊的找了个阴凉地,在地上缩成一团。忽然想起凡间有吉兆一说,又恰好看到门口那三炷香才不过烧了一小截,不由得计上心头   ——————————————   话说贡院内,正当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之时,忽起一阵骚动   “瞧那树上!”   不知谁先大声喊了一句,监考官板着脸正打算训斥,但那余光瞥到树上的一抹影子让他不由得止住了声   十月的树几乎掉光了叶子遮盖不住枝桠,见得那细叉上信步着一只似烈火般火红的狐狸。待细看后,才发现那一团茸茸的尾巴居然分成了六条。   这是天降吉兆啊   监考官心内止不住的呐喊,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事儿告知圣上。一众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扰了这下凡的神物。那火狐在枝头徘徊了一会儿,忽然一个雀跃,落在了贡院门口。探进头似乎扫视了一圈,乌漆发亮的眼睛映照着殿内每个考生脸上不定的神色   穿过中间的廊道,那火狐似乎直奔一个目标而去。轻盈的跃上案台,在陆泽面前安安静静的趴下   陆泽也是一愣,没有想到这火狐会窜到自己面前,乖巧得像家养的猫狗一般。一人一兽四目相对,陆泽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样如水般澄澈的眼睛,却一时想不起来   “快抓住它,献给圣上!”   监考的官员打破了这一室宁静,所有监生仿佛才回过神一般,一窝蜂的站起身想抓住那火狐。陆泽下意识想护住,却扑了个空。它跃到贡院中间,六条尾巴如同网一般展开,周遭充斥着暴戾的气息,唬得众人倒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很满意眼前的制造出的效果,那狐狸一扭头又重现消失不见   秋闱结束了,同时出现了一只神物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陆泽,自然是因为这狐狸在他面前趴了一会儿,就被冠上了“日后定有作为”的名号 ☆、{十七}~{十八}      因为要等到明年春闱才会放榜,加上贡院那火狐一茬,陆相大手一挥,托宫内的关系,给陆泽找了前任太傅单独授课。要知道,若是没能应那火狐的吉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突然换了师傅,陆泽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对付功课难免有些吃力。洛玦歪着头趴在臂弯里,她似乎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幻化成原型给他招去那名号是好是坏   陆泽确实名声是起来了,但是同样他累了很多,能看到他淡淡的黑眼圈,偶尔还能看到皱在一起的好看眉眼。忽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举动来,站起身默默去给他煮茶   “要不歇会儿?”   “不了,交代下来的功课还差一点没做完”   陆泽接过洛玦递过来的茶,借着蒸腾而起的热气熏了熏酸涩的眼睛。反扣了手中的书,任凭洛玦在自己身后捏肩捶背   洛玦这一举措,同时也引起了九重云霄上那玉皇大帝的注意,不得已召来了月老   “月老你可知那凡间出了一只六尾红狐”   “老夫管教不周,那正是老夫的大徒弟”   “你那徒弟可知天庭规矩?”   “老夫派了与她交好的神兽吉光,定会让她受罚的”   玉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便也不留月老,放他去了   —————————————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天庭内话音刚落,陆府书房内就出现了那腾飞在空中的吉光,惊得陆泽不敢再动半厘,吓得洛玦扔下笔掉头就跑   吉光也不管陆泽那个凡人内心在想些什么,一下子就冲到洛玦面前,将她重新堵回了书桌前,洛玦吞了吞口水,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准到吓人,吉光用如同细蚊的声音,朝着陆泽说了句得罪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一尾巴将他拍晕过去   “你干嘛!他是个凡人!不是我这个命大的狐狸!”   洛玦几乎要跳脚,上次吉光用它那马尾巴扫了一下自己,疼的自己在床上挺尸了半个月,动都不敢动。他这一尾巴下去,陆泽重则落个半身不遂,轻则是颈椎病   “诶呀,我比你有分寸好吗。再说了,他要是个凡人……算了不说了,来说你”   吉光鄙夷的看了洛玦一眼,在空中大刺刺地趴着,脑袋枕在自己蹄子上,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圆咕隆咚地盯着坐着的某人   “天帝知道你显真身这事儿了。月老没辙就只能拜托我来治你了,若是派了阿柒来,恐怕你还得把他带着跑偏”   洛玦难得一见的沉默不语,然后室内的氛围曾一度陷入很尴尬的局面。吉光倒也是不着急,悠哉悠哉的满屋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奇的探索着这一切对他来讲还算是新鲜的事物   “不要像个乡巴佬进城一样嘛,有什么惩罚就来个痛快好了,本身这就算我自找的”   吉光支棱起他的脑袋甩了甩鬓毛,只略微抬起了一只前蹄,就将洛玦变回了狐狸形。她耷拉着两只耳朵,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拿那仅存的六条尾巴将自己包起来试图找个安慰   “别怪我心狠,天庭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起初只是一道微弱的光芒在空中飘忽不定,旋即扩大了几倍将洛玦整个狐狸身子包裹住,直冲起一片天火。隔着涌动的火焰看不清情形,吉光在一旁着急的打着响鼻。   这天火其实只是凤族用来孵化凤凰的,温度并不算特别高。但对于洛玦这种非天生神仙来说,足够感受到噬骨的灼烧疼痛感。吉光本来想靠近,却被结界直接打了回来   天火逐渐弱下去,那一团毛茸茸的红色一动也不动。吉光伸出蹄子戳了戳,洛玦化成人形,虚弱的举起手握着那蹄子   “还好吧”   “放心,还死不了”   洛玦趴在桌子上,嘴角还残留着疑似血迹一般的颜色。眯了眯眼睛,就地躺着不想动   “那我回去复命了哦,我把他这段记忆消除了”   洛玦点点头,闭上眼睛凭空挥了挥手算是道别。要在明早把整个精神恢复起来,还是件蛮难的事。看了一眼伏在书案上的陆泽,挣扎着起身给他披上御寒的衣物。双腿一软就彻底不省人事 ☆、{十九}~{二十}      “趁着少爷不在,我们整一整他吧?”   “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少爷不管,他现在有多么的不知礼数辈分。明明只是个后来的小陪读,如今都快要蹬鼻子上脸了”   迷糊间,洛玦好像听到了杂碎的话语,如同成千上百只蚊子在耳边盘旋一般,惹得她心烦意乱。很想坐起来拉开门把扰她清梦的人全部吊在树上,却悲剧的发现自己根本来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听到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缕缕晨光从门缝内钻入书房。模糊之中,洛玦只看到隐约的三个人影,七手八脚将她抬起来,她有些惊恐的想发出声音,却觉得喉咙一阵沙哑   “他好像醒了”   洛玦认出一个人的声音,正是那天使唤自己去服侍起床陆泽的刘卅。她虽然没有力气,不过还庆幸脑袋比较灵光,能分辨出剩下两个人恰好就是另外两个高级陪读,刘卅的兄弟,刘策和刘往   “那就敲晕他”   洛玦那脾气瞬间就炸起来了,眼皮一掀,遮盖不住的愤懑,吓得那三人动作皆是一愣   四双眼睛相视无语凝噎,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洛玦很明显还想继续狐假虎威崩住她这个架子,然而未等到她那绕皇宫一周的反射弧反应过来,刘策手起刀落,一下子把她敲晕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陆泽的书房里,旁边蹲着一只鹰马。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尊大神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还真是,下凡的神仙不如弱鸡啊。干嘛,你还是狐狸没成仙的时候,还不怕死的骑在我脖子上呢。怎么,如今装作不认识了?”   洛玦几乎以泪洗面,要知道自己会遭雷劈摇身变成神仙,并且还时不时能‘偶遇’他,哪怕不给她果子吃也认了   “那时候不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嘛……”   洛玦说话特别没有底气,声音越来愈小,鹰马不得不支棱起耳朵来收集她的声音   “要不是吉光他的身份不方便,托我照顾你,哼,你指不定被那三个长得丑不啦叽的三个人扛到哪里去卖了”   “说话不要那么毒嘛……”   鹰马,起初本来是天庭一员,后来或许是自甘堕落,亦或许是嫌弃那天庭的条条框框,索性剔除了天籍,开始了与妖类一同为伍的日子   若是看到天空中掠过一道像天马一样的影子,不是爱得瑟的吉光,就是爱矫揉造作的鹰马。有时候洛玦吹声口哨,竟还能将它俩唤下来   一狐一马絮絮叨叨了好久,从上次分别再到如今见面。若不是洛玦现在比弱鸡还弱,估计非要闹腾着骑上一骑   “诶对了,那三个人呢”   洛玦后知后觉记起刘卅三兄弟,鹰马努了努鼻子,示意她向窗外看。只见那树下有三个小小的黑点,被绳子捆在一起,太阳正烈   “怎么样,替你出了这一口恶气吧。我把有关我的记忆消除了,他们只会记得是你绑的他们”   “我的祖宗诶,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害我的。我好歹还是要在这里混个百八十年的,你这么搞法,我不好做人啊”   “你本来就不是人”   洛玦翻了个白眼,好说歹说,指挥着鹰马再去把那三个人松绑敲晕送到各自房内安顿歇息   “我好歹是个非凡间之物,没有人瞻仰就算了,在这个府内干个什么还得偷偷摸摸像个小偷一般”   “谁让你不化成人身。得了,我也知道你不肯。这个点,陆泽快回来了。他要是看到自己书房内又坐了一匹马,非得把你抓起来当坐骑用”   洛玦一本正经的恐吓着鹰马,果不其然,一听到坐骑两个字,连滚带爬的翻出后面的格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冲云霄。洛玦靠在榻上,很严肃的思考着自己那时候所谓的年少轻狂,到底给它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二一}~{二二}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玦经历过天火后的身子也逐渐好起来,更神奇的是她觉得身子骨甚至更硬朗了些。洛玦觉得这凤族的天火似乎是个好东西,不知以后可不可以管赤焰兽要了避火珠,往里面在受上一受   陆泽以为她是劳累过度而晕过去的,往后怎么说也不让她给自己端茶送水,只让她安安分分在一旁替自己翻抄古籍。偶尔她跟着陆泽一起去学堂,还能有幸见到刘卅三兄弟惊恐的眼神。破天荒有时候洛玦不睡觉,还能记住诗赋。可那诗赋,往往都是前太傅所唾弃的有关吃食诗歌   话说有一日,洛玦在陆泽书房后面的藏书库中翻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那书扉已经泛黄,翻动时总要发出将近支离破碎的声音。由于藏书库内不得点灯,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捧着书回到书案上去看   “你又找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书”   “不知道,它掉在我面前的”   洛玦翻了翻这本古籍,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分辨不清。在努力许久之后,她终于发现这是一本类似山野游人写出来的奇闻异志。耐下性子来翻了几章,忽然在一章的开头看见了熟悉的语句   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雠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   这是当洛玦师傅下凡之际碰到的一个极其有趣的凡人,那个名叫韦固的书生,偏不信姻缘录上的邪,硬生生命仆人杀了那与他结缘的小女童。好在那仆人胆小,只刺到了眉心便收了手。待韦固迎接新娘子入洞房之际,才发现师父当年的话丝毫不差   洛玦好奇,这一段轶事是她和阿柒拿来笑话师傅用的,绝对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书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存了几百年,那可真的是成精了   待她再往下看之时,差点把书丢出窗外。那正文只写了寥寥几笔,内容却有点让她消化不过来。全文可以总归为一句话   红线可解   —————————————————   很快就到了秋冬之交,反反复复的天气把陆泽折腾的光荣生病。洛玦也有幸见识到了他身体有多虚弱,陆泽不肯卧床休息,拗不过他的陆相只好允许他继续待在书房,整个书房的药味就一直没有断过   “药好了,把你手中的书放下先”   最近陆泽向陆相申请,把洛玦提为了贴身侍读,自然照顾他的责任就当仁不让的落在了她头上。这阵子突如其来的手忙脚乱,加上书上写的模凌两可,也不是很明了,就让她把红线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不要,药太苦”   “嘿我说陆大少爷诶,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话总说的没错吧。亏你还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懂”   洛玦头疼的一手端着甜梅盘,一手端着黑乎乎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的中药。每次到吃药的时间,洛玦都快被陆泽整的脱下一层皮来。别看陆泽这人几乎都快把药当饭吃了,却生生怕苦到不行   “我再去给你药里加点糖?”   “药里怎么能加糖!”   “那你喝不喝!”   陆泽瘪了瘪嘴,无奈的接过那碗药。说实话,这药对自己几乎没什么用,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自己已经是个药罐子了   伺候着好不容易顺好毛的陆大少爷躺下,洛玦掩了门悄悄退出去,在庭院内顶着温暖的日光,懒懒的伸着懒腰。用一种不堪入眼的方式大刺刺地坐在花藤底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哼着歌   神识忽然间探测到有什么在靠近自己,猛然睁开眼睛,就瞧着沈漓笙和她的婢女小梅,娉婷地往陆泽书房过去。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可以偷个懒,却被这两个没有眼力架的人打了岔   “沈小姐,陆少爷在午憩,吩咐过人不得打扰他的” ☆、{二三}~{二四}      洛玦站在门口扬起手臂挡住雕花的木门,言下之意很明显希望她们两个能离开这里,重新找个时间再来。很可惜,小梅并不给她这个面子,让她只一次感受到了‘下凡神仙不如鸡’的扎心   “我们小姐你也敢拦?”   “有何不敢?同样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我也不想在少爷面前难做人”   洛玦淡淡一句话惹的小梅猛然一抬头,却在看到她眼里压盖不住的厌烦之后,竟觉得心底有些发毛,但碍于沈漓笙还在身后看着自己,怎么说也不能输了气势,让她看扁   “好一个衷心的小陪读,你不怕少爷起来责骂你?”   “少拿少爷出来压我”   见小梅似乎有些说不过洛玦,沈漓笙出乎意料的加入了这场言语中夹杂着刀光剑影的战争。小梅的脾气倒是比洛玦的还冲,直接伸手想拉她下来,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一计不成沈漓笙使了个眼色,小梅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三步两步串上了台阶,直生生地将洛玦推了下去,忽视掉了她眼中的惊恐   天哪,现在的千金小姐都这么干脆直白吗?   洛玦连反抗也没有,在沈漓笙眼里便被自动归结为了她已经被吓傻,心底暗自唾弃了一下这个纸老虎,却在下一秒被拉开的门吓得面如死灰   出现在门后的面孔,除了陆泽,还能有谁   反过头来说洛玦,她就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子。在小梅推自己下午那一瞬间,确实惊愕偏多。可惜狐狸耳朵好,她自然就留意到了门后那踩在毯子上几乎无声的脚步声   于是,在洛玦的心机之下,陆泽一打开门就刚好能看到没来得及收手的小梅,以及一头栽倒在台阶下的洛玦   “你们在干什么!”   沈漓笙一抖,这语气如此之重,那绝对是陆泽生气的表现。仓皇无措之中芊芊玉手一指,将所有过错都堆到了小梅头上   “陆哥哥,不是我…是那婢子…”   洛玦忽然间心疼起沈漓笙的智商来,果然未出阁的小姐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这婢女小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颗心都向着沈漓笙,若是她能拉拢的了,日后绝对是一个有用的心腹。只可惜那小梅跟错了人,被沈漓笙卖得一手好队友   陆泽顾不得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冲到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洛玦旁边。好不容易将她整个人伸展开翻过来,就看到了她额头上触目惊心的嫣红   “呀”   沈漓笙在旁边发出一声惊呼,由于晕血而不稳晃了晃身形。要是放在平常,陆泽一定会去扶她,只可惜在眼下这个情景内,放到台面上的东西,都把矛头指向了示意小梅推洛玦下楼梯的沈漓笙,又怎么还会指望陆泽去扶她?   “我没事,好歹你把披风搭上再出来啊。吃那么多药,白吃了啊,难道没有治脑子的吗!”   洛玦龇牙咧嘴的拍了拍脑袋,眼帘里的东西全部都在天旋地转,搞得她胃里相当不舒服。紧接着有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留下来,不用摸都知道那绝对是血,洛玦用她的亲身体验证明了一件事情   原来千金小姐姐的婢女战斗力真的如同凡间戏折子写的一般强啊   “你们先回去罢”   陆泽面目表情地瞪了沈漓笙一眼,旋即俯下身将还没缓过劲来的洛玦拦腰抱起,惊的是洛玦忘了一阵阵疼痛。这么一抱,陆泽才真正感觉到古籍书中说的那个成语   柔若无骨   虽说他知道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的很不恰当,但抱起洛玦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什么重量都没有感受到,唯一能证实她存在的,是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腰肢上的温度   “哇我的祖宗,你赶紧把衣服披上。到时候陆相要怪我照顾不好你了”   陆泽刚把洛玦安置在榻上,就听到她咋咋唬唬的声音,果不其然一扭头就看见了她落地准备抱着披风朝自己过来   “别动,在那坐好,我叫府医来”   那人的语气里沾染了一丝丝怒意,洛玦只得一屁股坐回榻上,将披风举在空中隔着给他。陆泽无奈的接过,哪怕书房内的温度并不是特别低,对于他来讲其实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只是额头蹭破了一点皮,脖子上还有一些被石子划伤的浅浅痕迹。洛玦举着镜子端详着被包上纱布的额头,似乎有话要说。半晌,憋出来两个字   “真丑”   陆泽:…… ☆、{二五}~{二六}      经上次那么一闹,沈漓笙安分了许多,没有再三番五次的往陆泽这边跑来献殷勤。洛玦在院子里晃荡的时候,也没见到过小梅的影子,百般思量不得其解,只得跑去问陆泽   “你说小梅啊,给了恤金遣出府去了”   看起来是那小梅替沈漓笙背了黑锅,洛玦咂咂嘴,盘算着下一次沈漓笙会拿着什么理由来找她的岔。依照着大小姐的性子,如今让她吃了瘪还丢了一枚可用的棋子,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陆泽以为洛玦在担心什么,出声安慰她道   “沈尚书不日便回来了,到时候漓笙也会回府的”   其实洛玦觉得,如果没出现沈漓笙这个给她制造各种麻烦,供她捉弄消遣的小姐,指不定她会有多无聊   碍着头上的伤,陆泽手一挥便给洛玦放了假,放纵着她吃睡闹。偶尔趁着他身体好的时候,洛玦还会在庭院内给他堆雪人看,三言两语不投机便打起了雪仗。但每次都是以洛玦吃了满嘴雪而告一段落,她几乎被扔成了另一个雪人,叉着腰无语凝噎   为什么她连一个身体不好的小书生都打不过,真是没天理啊   复而又垂头丧气地去给陆泽烘被雪水打湿的衣服,那暖炉烤的极其慢,好几次都差点一个瞌睡引着衣摆被烧。也亏得陆泽鼻子灵发现的及时,不然一场火是绝对少不了的。洛玦那暴躁的小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慢进度,对她来讲简直就是一场折磨,干脆趁着陆泽不注意,在手心聚着灵火,三下五除二便能烘干一件衣服   “拿着自己的修为烘衣服,你绝对是头一个”   一阵烟消散后,洛玦还没来得及制止,就看见鹰马扇了扇翅膀抖落上面的雪,红色的地毯上立刻出现一片扎眼的白色,然后化成了一滩水溶进了里面   “你又在搞事情!”   鹰马摇头晃脑,似乎还不够一般又在地毯上打了个滚   洛玦:……   “好了我是来说正事儿的,你前不久是不是发现了一本线装书,上面写着红线可解?”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世间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吉光和我说了,这事儿估计不靠谱,月老的意思还是跟着红线。他的原话大概就是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陆泽,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喂!不要拽我尾巴上的毛!”   洛玦连忙松了手,本来在发呆的思绪一瞬间被最后那句话带了回来。她这个木头神仙若是真的有桃花运,何苦又每次一个人独来独往,在天庭内接受着那一对对的暴击   “什么是喜欢…”   洛玦陷入沉思,一双狡黠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懵懂的迷雾。这个问题同样难倒了鹰马,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彼此彼此的状态。   浪迹天涯,无人关爱   俗称,缺爱的空巢老人   —————————   “师傅,师姐不是已经被你断了情丝吗?怎么还能喜欢上陆泽?”   阿柒歪着头,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按照道理来说,被月老斩断了情丝,便无法与这喜欢一感挂上任何关系。当初洛玦被凤族一负心的凤凰伤得不轻,哭天喊地求着月老把自己的情丝断了,永除后患    ☆、{二七}~{二八}   “你真觉得我下的去这个手?”   实际上月老并没有断了洛玦的情丝。因为在某种方面来说,人为斩断情丝是板上钉钉逆天命的事情。且不说洛玦能不能承受断情丝之痛,月老这个始作俑者都可能受到巨大的创伤   所以,月老只是一巴掌打晕了洛玦,等她醒来的时候,笑里藏刀般告诉她,情丝已断。而洛玦那个沉迷于心伤无法自拔的傻子,自然不会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她在极度难过的情况下还能思考的话,月老只能怀疑是不是有人替了她的身   “原来师傅你也会撒谎啊”   “这怎么能叫撒谎呢,这明明是好心好意”   “师傅别狡辩了,师姐告诉我说,师傅你曾说过做人要诚实”   月老无言扶额,这两个徒弟的嘴皮子简直是愈发的厉害。他还指望着在洛玦下凡后自己能过上几天清静日子,饶是他机智万分,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洛玦这个天庭一霸的小跟班阿柒   团子虽小,什么都懂,怼的他无言以对是常有的事   不由得仰天长叹,收徒是个风险很大的事情。一玩大了,是容易折寿的   ———————————————   最近陆泽很紧张   有时候连书也不看,没事儿就喜欢绕着书房不停的兜着圈子。洛玦在一旁支头托腮,也没看不出个什么门道来,倒是经常被他搞得眼花缭乱晕头转向。洛玦像往常一样叹了一口气,继续低下头看那些蝇头小字   其实也不用问,以她那六条尾巴的智商都能知道,陆泽绝对是在担忧自己能不能进的了春闱。好在那天她抓住了鹰马,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往贡院改卷的地方逛了一逛。虽说她是学艺不精,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入贡院的本事还是有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这个天神   卷子是封了姓名批改的,若是洛玦无法认出陆泽的字,她这个贴身陪读也算是白当了这么久的狗腿子。凭空扫起一阵风,卷子全都哗啦啦翻动,轻而易举在一堆卷子中找到了他的卷子。虽然看不懂那在上面批改的龙飞凤舞的字迹,但她还是在名单上找到了陆泽的名字,百分百是能进春闱的   鹰马可怜兮兮的在门外吹着风,放着哨,暗地里下了决心要好好找洛玦算一笔账。也唯独她会把自己不当一回事儿,刚出来吹冷风   “大少爷,咱能不能稍微歇会儿,你转的我头晕”   洛玦终于是受不了出声,幸亏她有先见之明,不然如今非得被他带的如同在煎锅上一般煎熬。不过她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心里几乎被成千上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痒。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不能说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少爷你能过春闱的”   洛玦放了笔,站起身来抓住比她将进高出了一个头的陆泽,把他按回椅子上。同时把书撂在他面前,随便指了上面的一段话,让陆泽讲给她听 ☆、{二九}~{三十}   春闱放榜是在一天清晨,洛玦破天荒起的特别早,鸡窝里的鸡被她匆忙跑的脚步声惊起,叫的比以往都早。这要是放在平时,几乎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陆泽略带惊讶的看着一头大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洛玦,旁边还放着墨迹未干透的大张宣纸,上面誊抄的全是春闱的名单。上面的字工工整整,一如她的小篆   “说了可以进的”   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洛玦整个人一僵,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因为,她现在被陆泽抱了个满怀。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往外扯了扯身子,复而又被陆泽重新按回怀中   耳畔传来陆泽沉闷的道谢声,洛玦释怀的大笑起来,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般闪烁,掩盖不住的兴奋,似乎是她自己考上了一样   “陆哥哥!你考上了!”   门外传来许久不闻沈漓笙的声音,洛玦站起身打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跑过来的她,带了隐隐的压迫气势。沈漓笙很明显也是一怔,没有想到这么早她会在陆泽的房间内,有些神色复杂的撇了她一眼,很快就被出现在她身后的陆泽吸引去了注意力   沈漓笙作势就往陆泽那里扑,被他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服,很快又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咳咳,你们还是进去说吧。少爷我去一趟学堂那边告诉夫子这个消息,刚好可以带回来上一次落在他那的书”   洛玦很识相的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几乎是有些逃离的意味。确实一方面是有夫子的理由,另一方面,她的直觉告诉她,沈漓笙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她不应该在当场掺和   “陆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没有的事儿,说不定还是沾了那红狐的光才能侥幸进入春闱”   陆泽毕竟还未到加冠之年,面对沈漓笙的赞扬,多多少少还是遮盖不住溢出的喜悦。侧身让她进入书房,唤来了婢女上茶与点心。沈漓笙款款落座,等着婢女退出去后,见一包东西递至陆泽手上   “这是我和娘亲上次去佛光寺求回来的佑符,主持说可以化险为夷,陆哥哥你收着吧”   陆泽寻思着如何委婉地回绝,正准备开口手心又被塞了什么东西进来。定睛一看,是一枚金镶玉的挂坠,底下似乎是沈漓笙自己编的花结。错愕之际抬头,才发现沈漓笙已经跑出了书房。陆泽左右为难之际,恰好看见进门的洛玦,正狐疑的看着跑远的沈漓笙,眸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晃动   陆泽不动声色的将那金镶玉放在日光底下给洛玦看,她指腹摩挲过圆形的玉佩,那玉石内细小的纹路在她的脑子里放大游走。复而又举起来对着阳光,通透的碧色晃的她眼睛一疼   天哪,这个沈小姐姐家这么有钱吗   “价值不菲”   洛玦丢给陆泽四个字,抱臂在一旁,看着陆泽要如何处理。这种成色的玉石,放在天庭里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波澜。沈漓笙也真是大方,随随便便就把这一块玉给了陆泽,还编好了花结   “这应该是沈伯伯给漓笙的,她这么贸然地给我一定没有经过沈伯伯的同意。万一哪天发现了,她免不了一顿责骂”   洛玦对陆泽这番话狠狠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书生还不止是个书呆子嘛,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嘛 ☆、{三一}~{三二}   陆泽很迅速果断的扭头看向了洛玦,后者也同样在一瞬间迅速果断的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吹起了口哨。开什么玩笑,陆泽心底那些小九九,她这么久也该摸清楚了。这厮脑子里盘旋着的,绝对是如何让她去把这个送还给沈漓笙   “这好歹是她表明心意的,你若不亲自去还,是不是有些太伤人家姑娘的心了?”   洛玦好意的提醒出声。也亏得当朝民风开放,若是寻常女子送了玉佩一类贴身之物给男子,那就基本可以算得上芳心暗许了。男子便可以挑着良辰吉日上门提亲,促成一桩美事   二人你来我往斗智斗勇了许久,一如既往的还是洛玦乖乖举手投降,步履艰难的往琉璃轩去,自然是无法忽视身后陆泽得意的眼神,以及脸上那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还未到琉璃轩,远远的就听见了争吵声,夹杂着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她支棱起耳朵分辨了一下,仿佛是个杯子。正在门口在进去和不进去之间徘徊纠结之时,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小个的婢女被踉跄地推了出来。洛玦上下扫视了一眼,很快就发现那婢子手通红。很快便和杯子碎掉的声音连起来,八成是沈漓笙犯了小姐脾气,一下子将热水泼在了婢子手上,随后摔了杯子   “沈大小姐,少爷让我来送东西”   洛玦将玉佩一众小杂碎呈到沈漓笙跟前,那人没有发话也没有动作,她也自然不敢随意造作起身,也好在手臂不会发酸颤抖,倒是少了一个落她失礼的口实   戏折子看多了,洛玦多少也算是了解那些高户人家里面娇生惯养的小姐们脾性。那些都是个没事儿找事儿的主子,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变着法找茬取闹。心底暗自叫苦,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书房   沈漓笙终于是有了动作,素手芊芊拿起那抹碧色。端详了好久,洛玦刚抬头,就看到沈漓笙一松手,那抹碧色以一种不可救药的速度往地上摔去   洛玦算是明白了那句话,手到用时方恨短。下意识去够,最后只落得那碧色摔成了渣的下场。   “呀,这是传家玉佩啊,怎么办”   洛玦耳边响起了沈漓笙的呜咽声,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泪光泛泛。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她就知道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么明目张胆的碰瓷,活了上千年的洛玦还算是第一次见,之前那些天庭的幺蛾子和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也算是应了那句话:活久见   好在这碰瓷遇到的是天庭小霸王,若要换成了旁人,恐怕当场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小的冒昧问一句,小姐您把传家玉佩给了少爷,沈尚书知道么”   “我和陆哥哥自幼便是两小无猜,父亲早就将陆哥哥视为了自家人。把玉佩给了自家人,有什么不妥吗?”   沈漓笙这番话是逼的洛玦哑口无言,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是啊,他们两个人本就是青梅竹马,也怪不得旁人将二人看作那板上钉钉的亲家    ☆、{三三}~{三四}   “你要记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那天在台阶上驳了我的颜面,今天让你尝尝看”   上一秒还在纠结于玉佩的事情,怎么下一秒就装了个话锋?   洛玦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就被她抓起手强硬的拉过去,然后看着沈漓笙硬生生地滚下台阶。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在台阶上,姣好的面容还被枝桠画出几道血痕   “漓笙!”   身后传来陆泽着急忙慌的声音,洛大祖宗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碰瓷了这一残酷的现实。抬眼就撞入了陆泽的眼眸,她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后悔   是的后悔   “不是……”   陆泽举起手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洛玦   “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陆泽拦腰抱起失去意识的沈漓笙,撂开了洛玦,留着她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她并不知道陆泽为何会这么恰巧的赶来,并且看见了全过程   洛玦瞳孔中染上了一层落寞,她抽了抽鼻子,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干脆又化成了狐狸,顾不得会不会有凡人看到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再一次看到吉光带着惩罚来找她,一下子窜到了府墙上趴着,整个缩在一起,只露出了个迎着风飞扬的毛脑袋   暖风熏得游人醉,更何况是这只爱睡觉的狐狸。洛玦昏昏沉沉间,就感觉到后颈的毛被什么东西叼了起来。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是挥了挥尾巴想赶走这恼人的鹰马   然而下一秒,整个身子就被拎了起来,直愣愣地扔在了树底下的枯叶堆上。愤懑的抬起脑袋,就看见鹰马好以闲暇的站在眼前,扇了扇翅膀扬起一阵尘埃迷了她的眼睛   “你干嘛!”   “你如果再这么张扬的话,我有预感你绝对会被踢出天庭。别逼逼叨叨啊,要识好人心”   洛玦又蔫儿蔫儿的趴下,随后干脆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枯叶堆里,语调低沉   “我到还是想被踢出来呢,这样就不用还债了”   鹰马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收拾出一片空地,生怕坐下来压到洛玦乱飞的尾巴。灰色的翅膀轻轻的搭在她身上,洛玦也很不客气的往他翅膀底下窝了窝。亏得这是陆府偏僻的后园,若是换了其他往来频繁的地方,一定会很惊悚的发现两个不属于这里的生物挤在一起……吹风唠嗑   “这可不想是我认识的六尾巴狐,什么时候这么颓废了”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啊”   “其实陆泽是看到全过程的了,他内心应该不是对你的失望,更多的应该是让你来送玉佩的后悔。看来你会天庭的时机指日可待了啊”   “哈?什么意思”   “陆泽喜欢你啊,你是怎么做到笨的无药可救的?”   洛玦猛然一下支起了身子,两个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鹰马,倒是把它看得全身发毛。拿着翅膀拍了拍她的头,不等洛玦反应过来,又瞬间窜上天空失去了踪影。 ☆、{三五}~{三六}   洛玦有些懵逼   当她迷糊的走到陆泽书房前面时,下意识的准备进去。脑子一个留神,想起来自己被他撂在原地的情景,很有骨气的一扭头,朝着自己还是个小陪读的时候留下的居所走去   “哟喂,稀客啊”   刚推门而入,就听见了刘卅的声音。其实那三兄弟看待自己的惊恐眼神也就持续了那么些天,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什么稀客不稀客的”   洛玦白了他一眼,凭着记忆朝着自己睡铺摸索着。几个月不打扫,上面积满了灰尘。双手合拢抱起已经有些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往院子里去,在门口相反还被刘卅拦下,说什么都要诚心挑衅   洛玦撇了撇嘴,把被子拎起来在他面前一抖。只见得阳光下肆意飞舞的灰尘,待尘埃落地,就看见刘卅早就一溜烟跑到院子里扶着树拼命地咳嗽,有一股凭空而来不咳出血不罢休的气势   刘卅又恢复了之前的惊恐眼神,只要见着洛玦,他就一定绕道走   ———————————————   不得不说,要比谁更沉得住气,那洛玦一定是二话不说缴械投降。她这燥脾气,巴不得拽上所有的人和她一起与陆泽站在对立面。然而这府内从上至下从老至少,绝对都是站在陆泽那边的人,这种过瘾的想法只能悄无声息的死在摇篮里   洛玦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这正是那天被沈漓笙碰瓷成了渣的那个可怜炮灰金镶玉。用修为干些不正经的事情,她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可以称得上是见怪不怪。若是哪一天她豁出这条狐狸命,拿着修为去篡改天命,也不是不可能   “你如果在继续窝在这里,你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天庭了,被打入妖道”   吉光出现在发呆的洛玦眼前,嘴里叼着一枚新的金镶玉佩。把那玉佩搁在桌子上推向洛玦,换下了她手里拿个虽然复原了还是有些裂纹的炮灰玉佩   “为什么”   洛玦不解的对上吉光的眼睛   “因为陆泽的天数有变,命格好像被那喝了凉水塞牙缝的倒霉判官一不小心用墨水糊了,然后补写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篡改了,不久他就会去世”   洛玦一激动,整个桌子被她的起身带翻了,那枚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炮灰玉佩,又碎了   吉光:……   ———————————————————   洛玦攥着玉佩,手心微微的出汗发烫。站在曾经很熟悉的书房门前,听见了沈漓笙阵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陆泽温润如玉珠散落盘中的声音。她透过糊纸和窗格的缝隙,看见陆泽弯下身子把着沈漓笙的手,叫她一笔一画的习字   就像那天一样   洛玦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然就被伸出的两双手拦了回去,定睛一看,赫然便是之前对自己有着笑容的侍卫,如今却是冷若冰霜   她心底飘过了四个字,世态炎凉   “少爷吩咐说不可以让外人进入”   居然自己已经沦落为了外人的境地…洛玦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人家也只是把自己当个陪读。无奈的将玉佩放到那二人面前,晃了晃。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进去,谁料一抬脚又被再次拦了下来。洛玦略有些提高了声调,摆出一副要和他们理论的样子   “何人在外面喧哗”   “这是沈小姐的东西,特意前来归还”   洛玦看着那门打开,陆泽携了沈漓笙出现在自己视线内。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有些扎眼。将玉佩举过头顶,那枚新的玉佩在阳光下散发出比之前那个更加夺目的碧色   “摔了沈小姐的传家之佩,便没有不补救的道理,也麻烦陆少爷费心了。虽说意义是比不上沈小姐那枚,小的也只得尽力去找了”   陆泽没想到开门便能看到许久不见的小陪读,心底漾起一丝无法解释的欢喜。那天他回到书房后悔过把她撂在原地的冲动,然而心高气傲的少爷脾性又不允许他拉下身段去找洛玦。如今听到她疏离的语气,不由得心里一阵空落   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   可当他眼睛扫到了她手心时,心底升起一抹疑色。漓笙的玉佩已经是这世间成色突出的了,如今他这个许久不见的小陪读居然一出手便是成色更甚,不得不怀疑起着玉佩真正的来历   “没事,一个玉佩换一个心上人,也是很值得”   沈漓笙开口的话语意思有些暧昧,陆泽和洛玦同时意味不明的扭头看向她。沈漓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高傲的昂了昂头,挽起陆泽的胳膊   “父亲和陆伯伯已经商量好了,等他回来,就让我和陆哥哥成婚” ☆、{三七}~{三八}   洛玦心头一惊,震骇到无法说话,眼睛在那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那心底的异样感在沈漓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痛彻心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顾不上是否体面守礼。她唯一能记得的,便是沈漓笙眼睛里那抹得意之色,也记得沈漓笙朝自己做的口型是什么意思   沈漓笙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   洛玦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宿,忽略掉了刘卅追在自己身后发出的围棋邀请。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两耳不闻两眼不瞧   是夜   阿柒看着抱膝坐在树枝上晒着月光的洛玦,以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叹了一口气,可还是被她那狐狸耳朵给抓了个正着。目光淡淡的往自己藏身之处一瞥,她就发现了窝在阴暗里的小团子师弟的虚影   “师傅是不是根本没有斩断我的情丝”   阿柒心底暗叫一声不好。他的师姐和其聪明,发现这事儿也是时间长短问题,可为何偏偏选在今晚   乖乖的凑了过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月色下的屋檐,那正是洛玦第一次见陆泽的地方   “师傅说,那样是逆天命的行为”   洛玦闭上眼睛,脑袋靠在粗燥的树干上,一只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扭过头去看向阿柒,很想努力扯出一个以往的笑,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比鬼还难看   这个感觉,是自己被那混球凤凰辜负后出现的。如今在面对沈漓笙那一番话后,又不死心的跳了出来。不得不说,饶是她这个天庭一霸,最后还是栽在了情这个阴沟里   “我现在情愿一道天雷劈死我,让我彻底沦为妖算了”   把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阿柒看着她颓废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忽然他看见了暗处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跃入眼帘,抓住旁边几乎要悲伤逆流成河的洛玦肩膀拼命摇晃   “快看”   洛玦把他的爪子嫌弃的拍开,随即又感觉被搭上了重量。不耐烦的准备狠狠揍一顿不识相的阿柒,可就被那人影止住了动作   “他好像醉了诶”   阿柒话音刚落,就听到陆泽扯开了嗓门在小院内喊洛玦的名字。幸亏刘卅三兄弟勤奋好学还在书堂内刻苦读书,不然大少爷这厮一出来,准会撒欢打滚求关注   陆泽看着从高树上跳下来却安然无恙的洛玦,明显一愣,但很快也不在意这股子异样,摇摇晃晃朝着洛玦而来   还未等他靠近,洛玦那堪比狗的狐狸鼻子边闻出了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是西京金浆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酒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若是碰上身体好的,喝多少都不会有事。若是遇见了身体差的,恐怕两杯下去就要出大事儿了   看这架势,陆泽绝对不止喝了两杯   陆泽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洛玦看了许久,看得她心底直发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却看着眼前的人身形一晃,躺倒在草坪上 ☆、{三九}~{四十}   洛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瞧着呈大字躺着的陆泽,毫无形象。不得已挠了挠头,面对着喝醉的他,才知道明白自己喝醉的样子   简直丢人显眼,人神共愤   “你若不是男儿身就好了……”   半晌歪着头的陆泽吐出来一句话,眯了眯带着朦胧醉意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洛玦很成功的再次大脑当机在原地,她本来就不是男儿身好吗!   “你若不是男儿身,我就可以求父亲向你纳六礼了”   洛玦再次一惊,纳六礼,无外乎就是迎娶。这陆泽还真是像鹰马所说一般,对自己动了心思啊。不得不说,因为他这一句话,她心底还是稍微漾起了一丝雀跃的小火苗,但很快又被下一句话兜头浇灭   “可惜这月的良辰吉日,我就要迎娶沈漓笙了。可我真的只是把她当作府内的亲妹妹来看”   洛玦强撑着脑袋,双眼通红的听着陆泽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是啊,这段红线姻缘本来就是个乌龙,那缠成无药可救的红线也只是一个巧合,注定了他们两个只能错过   有缘相见,无缘白头   又想起吉光的话,陆泽的命格被篡改成不久于人世的死格,心下一横,俯下身封住了他止不住话头的唇。陆泽很明显也是一愣,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惊的说不出话   “其实,我是女儿身”   就只听到了这一句,陆泽眼睛一闭就失去了意识。阿柒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举动,不明所以   “干嘛要用酒佩,你还真想消除他脑子里有关你的记忆?”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   洛玦淡淡地撩开陆泽手上的衣袖,皮肤底下微弱的脉搏微弱的跳着,不像一般人的强劲。阿柒任由她将自己的修为给陆泽锤炼体内的经脉,摇了摇头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逃不过死格,那是他的命,他就要认”   “徒儿诶,你再这么造作下去,红线非得被你又缠回去”   洛玦一霎那间听到了极其亲切的苍老声线,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师弟,后者也同样一脸茫然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连自己的师傅都下凡了?   月老一身白衣飘飘出现在月光中,倒是看出了些年轻的感觉,如果月老曾经年轻过的话   “走吧,你和陆泽的红线已断。没了这羁绊,你就跟没有理由留在凡间了”   月老看着自己的徒弟如此不理解自己的意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和陆泽的红绳在前几日突然松动,着实吓坏了月老殿内一干神仙。浑浑噩噩的活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姻缘线松动的怪事。本以为只是一时事故,没想到某天早上殿前的桃花树忽然毫无征兆落败,随后殿内传出如洪钟般的撞击声,震的整个天庭几乎要抖三抖。最近一次出现这个状况,还是那孙猴子大闹天宫之际   月老忙着跑去一看,刻着生辰八字的两个泥人身上的红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深深被绳子勒出的印记   洛玦和陆泽的姻缘,竟然活生生的断了 ☆、{四一}~{四二}   既然师傅发了话,洛玦也就懵懵懂懂的跟着回了月老殿。可奇怪的事天天有月月有年年有,一回到天庭就根本找不到师傅的踪迹,好似在凡间的经历只是一段梦一般。她甚至特意去往姻缘殿内寻找二人的泥人,却根本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忽然开始质疑起了狐生   偶尔拿着阿柒给的混沌镜看一看凡间景象,大部分还都是关于陆泽的   看过他和沈漓笙的大婚,十里红妆好不威风。沈漓笙一袭嫁衣烈火如歌,陆泽亦是红衣高头大马,郎才女貌自然是赢得众人的交口称赞   阿柒经常能看到自己的师姐出没于酒仙的地盘,怅然若失地坐在酒仙的湖边,手旁放着喝了一半的酒几乎天天不重样。为此酒仙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回自己痛失好酒,也都被自己的师傅一笑了之的糊弄了过去   洛玦自然也不会错过看着陆泽在桂花飘香之际,拿了秋闱第一的举人,不负众望的杀进春闱。又在冰雪消融的初春,顺风顺水拿了春闱第一的会元   陆泽人生好似真的没有出现过洛玦一般,若不是看到他腰间那枚自己亲手塞给他的酒佩,洛玦绝对会认为是月老太烦自己而框了自己一波   那混沌镜正面能看到当下,反过来还能看到一段时间的未来。曾经阿柒不止一次警告自己不要乱看,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贱贱的爪子。偶然间翻过来,赫然在陆泽旁边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   那或许是他和沈漓笙的孩子   洛玦忽然觉得喉咙涌上一股子腥甜,不由得捂住嘴。血迹从她的指缝中滑落,滴在火红的裙子上竟是很好的融为了一体丝毫瞧不出什么异样   注孤生   她脑海里不由得就划过这三个字,心灰意冷地合上混沌镜,将它推的远远的   眼不见心为净   阿柒本来在老老实实的谨遵教诲的学习,余光忽然撇到了从角落溜进的一个人影。就分神了那么一下子,面前的丹炉顷刻间放起了烟花   “我说师姐啊,你穿着一身红衣服就不要想着鬼鬼祟祟了好吧。你往哪一戳都是个移动的靶子,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到你”   洛玦放弃了挣扎,干脆整个瘫在靠窗的木榻上,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看着窗外,哪怕阿柒将鼎炉收拾的咣当作响   窗外常年的桃花一如既往开的正艳,丝毫看不出月老说的突然落败的过往。头枕着手,二郎腿晃的旁若无人,如同回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天庭小霸王   “我,洛玦,现在又是一条好汉!”   阿柒对这话也只是一笑而过。他才不会相信自己的师姐能这么快走出来,狐狸一族一旦动了情,那可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就像师傅告诉过自己,有只九尾狐喜欢上了姻缘册上无名的上神。哪怕自断了尾巴,到最后还是落的个缺憾的下场。估计洛玦也就是那样的,毕竟天下狐狸追根溯源还是一家 ☆、{四三}~{四四}   “我说月下老儿啊,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管姻缘的神仙更该起到带头作用啊,何苦要强行拆掉那两个家伙的红线”   酒仙不紧不慢的温着酒,对面的月老看起来并没有像之前一般那样红光满面。然而洛玦和阿柒那两个缺心眼的徒弟,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可也有古话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看着洛玦那个样子,老夫我于心不忍啊。总觉得女儿被那懦弱的家伙糟蹋了,喜欢也不说出口,管他那劳神子凡间的眼光规矩”   酒仙抬眼,表情甚是微妙   “你以为民风开放能到那种地步?在他们眼里,洛玦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倒是那沈漓笙出乎所有的意料猜出了她的女儿身,这件事就是不按照剧本在走啊”   “那是因为文曲星君也到了历劫的关头”   酒仙手一抖,温热的酒酿洒了一身。不可置信的咂咂嘴,要知道那文曲星君才是个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男神仙,怎么这一渡劫却换成了个女儿身。若是元神归位,恐怕是得铭记这一段黑历史的   然而转念一想,能和文曲星君一道渡劫的,除了洛玦那个倒霉乱入的熊孩子,恐怕陆泽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那陆泽?”   “莫要探我口风,天机不可泄露”   月老咳了几声,强行逼退那情缘,着实耗费了他不少修为。那姻缘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竟然脱离了掌控开始放飞自我拉郎配。若不是有阿柒在那里镇着挑错洛玦忙着改正,这天底下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   再瞧回那人间   自打沈漓笙如愿以偿和陆泽大婚后,她天天都能看见他有时盯着腰间那枚玉佩出神发呆。不知怎么的,陆泽说什么也不肯让其他人碰这个玉佩,哪怕是沈漓笙   她曾经背着他,将玉佩解下来翻来覆去的看过,除了有一股子若隐若无的酒香味之外,再无其他异样。二人也因这个,而吵了不少架,冷脸相对了无数次   她有时也会想,当时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陆哥哥,为什么现在彻彻底底换了个样子   而陆泽也在被一个模糊的影子所困扰着   他的梦境中总会不请自来的闯入一个不速之客,背景也是万年不变的月光底下。每次就只梦见自己被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吻住了唇,便会戛然而止自然醒来   陆泽觉得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   包括那枚酒佩,自己记忆中压根儿就没有关于它的来历。只是说一夜醒来后,发现它静静的躺在自己手心里,被紧紧的攥住   可惜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应付那最后一关的殿试。若是再把得头筹,解元会元状元,那可真就是三元及第。能为父亲脸上增添不少光色,也能给在边境打拼的二弟一点欣慰   然而每天都陷入书卷之中的陆泽,无疑只有选择冷落沈漓笙,每次都是一身倦意回到房内。对沈漓笙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一定也没有了解的精力   在服侍沈漓笙的婢子脑海中,无疑,做实了一个观念   陆相的大少爷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四五}~{四六}   阿柒实在不忍心看着洛玦一天天颓废下去,整个身子都快撑不住一改再改的衣裙。风一吹能看得出消瘦的背影轮廓,当她化成狐狸趴在自己时,还能摸到那一根根分明的骨头   阿柒有些心疼   “师姐,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不想拔土地老儿的胡子了”   洛玦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记得曾经说过自己又是一条好汉的话,然而如今却打脸打的啪啪响   她也很无奈   狐狸一族的劣根就是这样,喜欢了便是喜欢,很难再改了。上次脱离那凤凰,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如今还要努力放下陆泽,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其实应该是自己要渡劫了   “我们去凡间逛逛?”   洛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一下子噎死过去。将手中的书丢向阿柒,他倒是摆出了空手接白刃的架子,稳稳的接住   “你是要气死我吗”   “不不不,这次是有正经事的。姻缘册出岔子了”   阿柒理所当然的举起来手里的姻缘册,严肃的一本正经。姻缘册原本是归师傅管,可不知怎的,师傅那天急匆匆丢给自己后,便再也没了下文。然而这姻缘册是有灵性的,似乎看出来阿柒是个好欺负的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飞自我瞎搞   这一次,可是扯上了皇帝的乌龙   洛玦思量再三,还是拿纱遮了脸。她女儿身的容颜,在天庭众多女神仙之中也能算得上号,名列前茅。若是以这幅脸孔出现在凡间,恐怕又得引起一场喧哗   掷果盈车,她可不想像那个美男子一样,被瓜果活生生砸死   二人带上了死缠烂打的吉光,也亏得吉光不负神马之名,骐骥一跃,竟跃出了大半截的路程,省了不少时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玦看着姻缘册上连起来的那两个名字,不由得感叹世事弄人,那上面的名字,正是沈漓笙和当今皇上   “你告诉我,姻缘册这么乱搞,师傅知道吗”   洛玦实在无法把沈漓笙和如此尴尬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毕竟在她脑海里沈漓笙尽管很无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如果我告诉你,沈漓笙是渡劫的文曲星君呢。这姻缘册也算是他的一劫”   洛玦震惊了   “他他他……不是男的吗?!”   “是啊,然而在托生之时出了点差错”   阿柒揉了揉皱在一起的眉眼,他也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差错。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处理这摊子破事儿简直是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   “行吧,那我们干完活儿去加个餐?吃个鸡腿?”   洛玦戳了戳在原地对着姻缘册束手无策的阿柒,后者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吉光也在旁边蹭了蹭,示意加上自己一个   搞定这个乌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截住入宫赴宴的沈漓笙。然而皇帝四十大寿这个普天同庆的时刻,整个陆府家眷几乎都去了,沈漓笙不去好像显得很不正常。于是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省事儿的办法,重新聚在一起嘀咕 ☆、{四七}~{四八}   皇帝四十大寿,陆相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出席。携了陆夫人,以及成家的陆泽和未出阁的二小姐陆欣,可惜二少爷远在边境沙场无法赶回,也算是一个遗憾。   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差池,早早的便有陆府的马车进入皇宫内。由于还未到开宴之时,陆相也就任由陆泽带着沈漓笙去四处逛逛,自己则挎着陆夫人带着陆欣往那些达官贵人处去,似乎有给陆欣找夫婿的意思   陆泽在宫内已经算得上是头角峥嵘,所到之处引得一片注目。沈漓笙满意的挽着他,高傲的抬起头。果然自己看上的人,不会差   然而洛玦一行人,只能暗戚戚的躲在宫中的小角落里。若是被人发现,那可就算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嘘,你们听旁边的声音”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柒和吉光停下了逼逼叨叨支棱起耳朵,果不其然隔壁的声音透过墙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瞧见那沈漓笙高傲的样子没”   “早就很不爽了,不就是靠着自己父亲和那陆相交好,才攀得上陆泽这个高枝呢么”   剩下窸窸窣窣的对话不外乎就是怎么搞事情,三个人面面相觑,原来这姻缘册不是瞎搞的啊,归根到底还是事出有因   “这……沈漓笙如此招黑?”   阿柒纳闷了,之前透过混沌镜看她的为人,似乎就只是个骄傲放纵的千金小姐,也就人长的好看了些,脾气执拗了些。好像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我觉得吧,还是陆泽魅力太大。你没听出来吗,她们那是嫉妒”   吉光为自己的想法而洋洋得意。抖了抖身子,扬起一身的毛,扫的洛玦连连打喷嚏。隔壁的两个音源似乎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立马噤了声。只听得隔壁又传来杂七杂八的撞击声,随后他们面前的门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开锁声   洛玦手忙脚乱的爬上吉光的背,吉光鼻子一拱将阿柒挑起。三个神仙狼狈的从后阁窗那一方小缝隙里挤了出去,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好歹算是确认了这四周无人,洛玦滚落到地上,连翻身都不想   “妈呀,阿柒你也没告诉我这还有惊悚的成分啊”   “我……我又怎么会知道隔壁的人听力居然这么好”   阿柒依旧有些惊魂未定,也不知是这凡人的听力好,还是墙实在太薄。洛玦一个眼刀过去,吉光弱弱的举了个蹄子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又来人了”   阿柒指了指远处,神仙的听力要远超于凡人,自然是能听的更清楚。三个人掐着点,手脚利落的在树上找了个藏身之所。刚调整好一个不会掉下去的姿势,就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   “那封信你放好了吗”   洛玦耳朵尖,一下子听出这是沈尚书的声音   “放好了,可是父亲,这样做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那陆老头做事儿的时候,可没想过道不道德”   阿柒和吉光面面相觑,这两个都是不谙世故的货,每天在天庭里活得乐哉游哉,自然是想不清为何沈尚书要对陆相如此这般   洛玦一动不动的盯着树下的沈漓笙,按照凡间的时间换算,二人已有三四多年没见面。上一面还是府内的对头,下一面她就已经是陆泽的结发妻子   不过她细想了一下,若是文曲星君记起这段尴尬的事情,他俩在天庭见也是个很闹心的情况   “我跟着沈漓笙去看看,我决定把这个摆正姻缘的大事交给你们嗯” ☆、{四九}~{五十}   未等那两个做反应,洛玦隐了身形,悄悄地跟着沈漓笙离去的方向,只留下了阿柒和吉光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若是那神官真有有通天的本事,定会看到洛玦如同幽灵般浮在半空,长发飘飘如同鬼魅。沈漓笙自然是不知道身后跟了一个怨念很深的狐狸,自顾自的一路自言自语,手指不停的绞着丝帕,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如此一来,洛玦只会更好奇   然而,洛玦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带脑子的后果。跟着沈漓笙一路走,最后只能是撞上许久不见的陆泽   他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五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还是那么的……惊为天人   洛玦心里漏了一拍,差一点控制不住显了身形。心底暗叫不好,自控力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没有一般   “见到父亲了?”   陆泽笑着,一边往前走,一边回过头看她   “嗯”   沈漓笙的心思很明显不在回答他的问题上面,洛玦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父女俩的对话,深觉蹊跷   时辰一点点的过去,夜幕笼罩在皇宫的上方。阿柒那边也没有传出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更不用说洛玦这边。沈漓笙除了紧紧的黏着陆泽,哪都没有去   “师姐,我们找到那两个私下嘀咕千金大小姐了”   “然而我这边并没有什么异样”   洛玦有些想放弃了,这眼前一片祥和之状,似乎根本没有出岔子的端倪。场内歌舞升平,各种宫女妃嫔使尽了浑身解数,希望得到皇帝的垂眸。大臣们无外乎就是觥筹交错,外帘的女眷携着千金,也同样揣着心思,想找到个好夫婿   洛玦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种场合她已经看了不下千百遍。若是能有些新奇倒也没什么,可惜连个花她都看不出来   “六尾巴狐,陆府好像有不速之客。貌似是……皇上的暗卫”   吉光那一双千里眼似乎看到了什么,陆府那片天空上被火光照映的通红。再以一双千里耳细听,只听得脚步匆匆烦乱,还夹杂着有府内下人的尖叫声   洛玦心底暗叫一声不好,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地方   陆府   正出神,就听得瓦檐下方传来沈尚书的声音   “皇上,臣有事要奏。据臣所知,陆相有…私通敌国之罪。臣有信所证”   这一番话如同往湖中央投入的石子般,泛起了一阵涟漪。本来其乐融融的景象,突然画风一转,窃窃私语平地而起   而洛玦此刻一想,连着那番话,似乎一切都如同拨云见日般明了   沈漓笙起初并不是单纯的嫁入陆府,而是带着沈尚书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么久一段时间,沈漓笙找了好时机,将那所谓私通敌国的信放在了陆相的书房内。而陆府的二少爷在边疆如今已长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加之大少爷也可能状元及第,更何况还有个当朝宰相   这陆府的势力,一天比一天不可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把这篇改成《渡劫不如尬舞》 噗 u 哈哈哈 ☆、{五一}~{五二}   再瞧着那上位的皇帝,神色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在四十大宴上出现了私通敌国的情况,本就是破坏喜兆的事情,自然撞到了霉头   忽然从殿下鱼贯而入一群带戟的卫兵,身上的铠甲反着刺痛的银芒,一波人二话不说直接扣住神色叵测的陆相和愣在当场的陆泽,另一波则是扣住了外帘的陆夫人和陆欣。四人被跌跌撞撞带到大殿中央跪下,沈漓笙自然也是被请到了殿内,不过并没有卫兵站在她身旁   “是我小瞧你了”   陆相侧目看着沈漓笙,她手中依旧没有停止搅动帕子,上面的绣文都已经变得无法入眼脱线,她还是不肯松手   沈漓笙自然是久居内阁,做这种暗地下手的事儿已经撑死了她的极限。那陆相的眼神,宦海沉浮近半百之年,如同萃了毒的银针直扎心窝,她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打入天牢”   上位的皇上终于是出了声,手紧紧的攥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可见,足以证明他的愤怒。一国之相,私通敌国,若是机密泄了出去,足以倾覆这个王朝   皇帝和沈尚书一起做了这个局,然后引着陆府   请君入瓮   “阿柒,那个姻缘册的事情我想明白了。它不是放飞自我瞎搞,而是日后确实沈漓笙会入宫为妃”   这一件事情做实,陆府足以退出这个盛世的舞台。树倒猢狲散,沈尚书这个精于算计的父亲,又怎会让自己女儿随着陆泽这个罪子一同流放边疆,况且她还助了一臂之力。沈漓笙自身条件足够优秀,若不是为了扳倒陆相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他也不会虚与委蛇的将沈漓笙嫁入陆府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将沈漓笙送入宫内   也亏得陆泽对沈漓笙只是抱有哥哥与妹妹的亲人之情,到现在她还都只是处子之身。如此一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放入后宫,为自己找一个牢固的靠山   一举两得,不费吹灰之力。自己便是那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   洛玦眼睁睁的看着卫兵将陆相及所有家眷押了下去,从屋檐上抽了身便去找阿柒和吉光商量对策   “没用的,这就是陆泽命格上的死棋”   吉光沉默了半晌,还是将它在判官那看到的一切和盘突出。阿柒有些担忧的看着洛玦,后者正直愣愣地发呆一句话也未说   “师姐……”   阿柒有些迟疑的开口,他无法揣测出洛玦心中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陪陪他”   吉光瞅了阿柒一眼,暗地里戳了戳他示意还是先走为妙。阿柒在原地左右为难,按理说洛玦应该和他们一道回天庭复命,可眼下这个情况,把她拉走好像也不太人道   “我们禀明这个状况的”   吉光鼻子一拱,将阿柒挑到它的背上,一跃而起直冲九霄。洛玦烦闷的揉了揉头发,也不顾最后的形象会不会是凌乱不堪。干脆跟着那一队卫兵去了天牢   天牢内潮湿阴暗,只有过道才有零星点缀着火把,偶尔还能看见从过道蹿过去的鼠类。陆相和陆泽被分开关押,狱卒近乎粗劣的将他二人推了进去   掌管天牢的官员都是在这宫内上下浮沉了许久的,自然是见惯了从高处跌落的大员,无外乎就是失了势,也难免不会被狱卒变着脸色对待 ☆、{五三}~{五四}   仅仅一天时间,陆府就被效率超高的暗卫翻了个底朝天。不仅在陆相书房找到了那份所谓的私通敌国信件,更是查出了他收取贿赂的蛛丝马迹。如此一来,陆氏家族便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很快,皇帝便下令严查与这有关的一切官员。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几乎牵扯出了大半个朝堂的官员,最令百姓说吃惊的,便是在沈尚书府中搜出一套明黄色九龙袍。这举报陆相的沈尚书,做的比他更加过分,似乎看起来沈尚书萌生出了篡位的想法   皇帝自然也是没有料到如此地步,也没听得沈尚书的辩解,直接关入大牢。而沈漓笙也因为入住后宫圣宠优渥,于是逃过一劫,但她在宫内活的,自然无法像以前那般好了,皇帝已经很少去她宫中歇寝   而那九龙袍,自然就是洛玦的杰作。其实判官的命格册内,沈府早已气数将尽,她就干脆在后面推了一把。这一次,并没有天雷将自己劈个半死,看起来是天庭认可她这一行径了   既然你陷害了陆府,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就莫怪自己在神仙面前作死   陆相和沈尚书自然在牢内避免不了见面,不知是哪个狱卒头子故意安排的,将如今早已反目成仇曾经是挚友的二人,安排在了面对面的牢房内。每天听二人毫无风范,你来我往的斗嘴吵架声,就成了保留节目   洛玦掐算着日子,距离陆泽命格死棋的时间越来越近,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般,终日沉迷于诗赋。也不知是皇帝心疼这个人才还是怎样,竟派了人将他接出参加殿试,三天后殿试结束他便又回到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狱卒端来了饭,陆泽只是撇了一眼便没再有过多的动作。这段时间以来,洛玦几乎很少看到他吃饭,差点以为他是在修仙。待定睛一看,那饭的颜色实在无法入眼,细闻之际偶尔还传来一阵阵的馊味儿。洛玦这几天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绞尽了脑汁在陆泽睡觉之时,偷偷的将饭拐到牢内   “再不吃你是要饿死吗!”   狱卒终于是看不下去,若是他在皇上下决断之前就饿死在牢内,自己是要顶着这罪名,恐怕脱不了干系   “不受嗟来之食”   陆泽一句话将狱卒噎了个半死。其实他心底如明镜一般,这个时候自家的势力已去,定会有很多嫉妒自己的人趁机落井下石,买通狱卒给自己送有毒的饭菜也不是什么难事   狱卒气哄哄的走了,顺便踢翻了地上的盛饭的器皿。他本想借着饭馊味儿掩盖住慢性药呛人的味道,谁知陆泽那书生如此不好摆布,饿了这么久也没吃多少饭,竟然还活了下来   犹有神助   洛玦感觉有人念叨自己一般,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   月老看着自己面前一屁股坐下来的阿柒,有些头疼的揪了揪自己长长的眉毛。哪怕自己送走了洛玦这个妖孽,还是忘记了自己身旁有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天庭一霸小跟班   “天机啊……” ☆、{五五}~{五六}   “师傅你若是在说天机不可泄露,我立马就下凡告诉师姐去”   阿柒作势便要起身,被月老一把拉住坐下。阿柒颇有些惊讶的挑眉,自己从未见过师傅有如此大动作,手劲抓的自己手腕生疼,估计袖子底下青了一块。仿佛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般,月老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流淌的全是无奈   “那陆泽,是掌管七星二十八宿的主子”   阿柒惊的止住了动作,洛玦怎么就偏偏好死不活的惹上了这尊大佛   那七星二十八宿,是自古以来便立于这天地之间,自然掌管着它们的星宿帝君,生年不会晚到哪里去,想必也是和月老一个辈分的祖宗。几乎没有什么神仙见到过星宿帝君的真身,因为他一直都喜欢窝在他那一方宫殿里,喝着酒仙给他的杭城秋露白。据侍奉在他左右的浙南所说,星宿帝君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神仙,只不过看起来特别有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气质   “这事儿,切莫对你师姐说”   阿柒依旧有些沉迷于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意味,麻木的点点头,呆滞的目送月老拄着桃木拐出了门   —————————————————————   一个月内闹的轰轰烈烈的陆沈之案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据当朝史料记载,这一案牵扯出的朋党众多,一时间朝堂上竟有大量要职空缺。皇帝索性下了狠心,将年轻资历尚浅的官员给了提拔,都在朝堂里按了职位。倒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大刀阔斧的史无前例的壮举,给朝廷带来了一股子新鲜的血液。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一扫之前的拖沓糜烂之风   皇帝念着以往的旧情,将陆相及其家眷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再录用。陆二少爷也因守卫边疆有功,只是被打回了士兵,可他得承受着周遭异样的眼光,自然是不怎么好受,于是便在一场遭遇战中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家中私藏九龙袍的沈尚书,自然是被毫无异议的诛了三族   陆相一行人出发那天,风雨欲来。洛玦藏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陆泽,今日便是那判官笔下的死棋命格,她从早提心吊胆到现在也发现不了什么,不由得怀疑起那番话的真实性   这个思想还只是在脑海里盘旋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朝着这边飞来。余光一扫,陆相乘坐的那辆牢车,一枚冷箭正扎在上面兀自颤抖   “刺客!”   不知谁喊了一声,围绕在牢车旁的士兵纷纷抽出手中的利剑左顾右盼,似乎想找到那刺客的藏身之处   可敌暗我明   箭纷纷而至,场面一度失控。无辜的士兵被利箭射中,鲜血在沙地上绽放出妖冶的血花   终于是有带脑子的士兵想起来牢车内还有着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反抗的人,企图将车一辆辆转移到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   陆相的牢车是第一个被推走,转眼间陆泽就暴露于箭覆盖的范围内。洛玦焦急的盯着朝牢车跑去的那个士兵,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就被揪了起来。不过眨眼之间,那士兵就倒在了地上,挣扎着向那边爬去,似乎心有不甘。怎奈何那短短的距离对他这个苟延残喘的人来说,已是千山万水,不过爬了一小半的光景,便再也不动   洛玦连滚带爬的往陆泽那边冲,也不顾会不会遭到天谴。还未等她过去,一枚箭擦着她的头皮,直直的射向陆泽,箭头尽数没入他的衣服 ☆、{五七}~{五八}   几个跃步,陆泽在意识迷糊之间依稀看到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看到一片混乱,然后自己便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就看见箭尾的羽毛在视野内摇晃   要死了吗?   陆泽费力的抬起头看着木栏外面的那个身影,似乎逐渐开始和自己梦里那个影子重合起来   他好像记起什么来了   那个在自己放榜时,清早起床,替自己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抄写名单的小陪读。那个和自己一起打雪仗却一直让着自己,还帮自己烘衣服的小陪读   那个…曾在月夜下,吻过自己的小陪读   脑海里似乎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可分明又是那么的清晰   头痛欲裂   陆泽举起手透过栏杆,努力去触碰洛玦,仿佛只是去证明她的存在到底是自己一厢情愿,还是真实存在   洛玦看着箭头没入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自己脸上的手似乎开始逐渐冰冷乏力。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箭就是他命格里的死棋   陆泽喘息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将一个个的文字拼凑在一起连成一段话。也不是声音太小还是洛玦在走神想如何救他的办法,她一个字也没听清楚他的嘀咕。待她再想让他重复一遍话语之时,那人却没了反应   陆泽,死了   —————————————————————   混沌镜前爆发出一阵欢呼   月老召集了阿柒和酒仙,掐好了时间,算着陆泽应该今天渡劫结束,洛玦和他的红绳在今天便能解开,不由得喜上眉梢。两条白白的眉毛一抖抖的,掩盖不住欢欣   “那七星二十八宿的主子该回来了,我们的天庭小霸王也可以多出一条尾巴了”   酒仙咂了咂嘴,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将那几瓶上好的相州碎玉找个地儿埋起来。后来转念一想,那洛玦指不定揪着胡子逼土地老儿乖乖就范   “我的祖姑奶奶诶,阿柒快乘着吉光下凡,出大事儿了”   “月老啊,你的祖姑奶奶都入土为安了,您就放过……”   酒仙冷不丁听见月老失态的话语,本着调笑的样子过来,却看到混沌镜中洛玦的举措,一下子收住了声   —————————————————————   吉光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马不停蹄,驮着阿柒刚穿过云层,就看到底下似乎有一片没有晕开的红光。吉光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阿柒,似乎想证实自己心底那个想法,阿柒也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洛玦是在用自己百八十万年的修为,逆转天命   红光愈来愈盛,洛玦打断了木栏将陆泽拖出躺于沙地上。六条如火般流淌的狐尾在身后扇形打开,周遭的箭被那红光尽数但在外面。卫兵似乎忘记了躲起,呆呆的看着那天地之间一袭红衣的洛玦   “师姐你疯了吗”   阿柒试图用法术劈开那层光,却道道折了回来。洛玦虽说在学法术的时候,是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实际是个中用的家伙事儿   洛玦举起臂膀,细长的手指根根覆于陆泽面上,扭过头看向那焦灼的阿柒,眼神竟是许久不见的分外凛冽   “记得,帮我照顾好师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回去后,就跟他说,我这徒弟不孝,让他下次再收徒的时候擦亮点眼睛”   红光在话音刚落之际膨胀到最大,颇有一种吞噬天地的气势,遂即一道天雷直接打在那团光上,将众人眼睛刺了个生疼,面前一片漆黑 ☆、{五九}~{六十}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尾巴?   等等,自己还活着?   洛玦猛然睁开眼睛,还未动弹半分,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骨裂了一般。突然一面镜子伸到跟前,照出了窝在床上的一只红狐,白色的爪子,一条耷拉着的尾巴   “你说说看师姐,让你平时不好好学,想用那百八十万年的修为篡改个天命都那么难。诶你别激动,还是成功了嘛。你现在呢,就是只普通的狐狸,还是不会说话任人宰割的那种”   那道天雷劈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还会有什么东西存在原地。待那阵子黑雾散开后,阿柒眼尖的发现了似乎在那被炸出来的坑里面,还有两团依稀能辨别出身影的轮廓   一个喘着气儿几乎可以忽略的人,一只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狐狸   洛玦用她那百八十万年的修为,换回了陆泽半条残喘的命   打那阿柒把半死不活的洛玦拎回天庭后,月老几乎就天天把她泡在药筒里,就差没有塞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重新回炉一遍了。好说歹说才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一条命,不过她的修为是废了。除了从头再攒,别无他法   修炼日子是苦闷的,而去酒仙那蹭酒喝就变成了每日的保留节目。好几次洛玦都因为扒着酒缸,一脑袋栽了进去,差点儿一命呜呼   每次看着自己短短的毛茸茸的爪子,她都欲哭无泪,自己被手到用时方恨短打击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然也是有好处的   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趴在阿柒肩膀上,让他扛着自己四处晃悠还省得走路费力。偶尔看到路过的仙娥对着自己小师弟捂着嘴指指点点的偷笑,索性就跳了下来趾高气昂的走在他面前,后面跟着无可奈何的阿柒   偶尔透过混沌镜,还能知道些关于凡间那些个欢喜冤家的消息   自从那天地之间出现一只人狐抱着他后,皇帝自然是不敢再起什么祸害之心,毕竟那只人狐是天降吉兆   其实就是洛玦这只倒霉狐狸   意料之内的夺取了状元,真的印证了三元及第。在朝堂上谋了个差事,似乎是掌管和编写史实的,也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职位。似乎他在宫外收了一个流浪的小乞丐作为书童,细细观去,那眉眼间似乎还依稀有着洛玦的样子   沈漓笙在宫内竟然又重夺得了宠爱,一路爬到了贵妃的位置,有着隐隐逼近皇后的冲动   洛玦倒是没想过,这文曲星君投错胎后还能活的如此潇洒。两个一对比立见高下,不由得感叹,神仙与神仙的差距就是大啊   “师姐,你知道吗,陆泽他其实不是凡人”   “那难道他是妖怪吗?”   “你觉得能和文曲星君还有你交织在一起渡劫的,可能是池中之物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啊,原本是天上的神仙。若你不用修为去逆天命而行的话,他也应该渡劫完了”   “什么?!?” ☆、{六一}~{六二}   洛玦一个没留神,摔了个四爪朝天,阿柒俯下身又见她拎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单只手按住她免得又摔下去   “至于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谁嘛……师傅说,天机不可泄”   洛玦气的伸出爪子就要作势挠他,阿柒也不躲,他也知道自己师姐下不去这手。趁着洛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说不了话,可以将之前被欺压的仇全报回来   然而据阿柒这么一说,洛玦每天没事儿就趴在混沌镜前面,好几次被倒下来的镜子砸了脑袋也不在乎,发誓要从那里面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看看陆泽的言行举止像哪个神仙   “师姐,别看了”   在天庭内如今一重大笑料,就是阿柒管一只红狐叫师姐,这幕后的故事也就只有熟悉这一切的人知道   最近浙南倒是三番五次往月老殿这边跑,若不是阿柒告诉自己他和浙南有过一段不浅的交情,她差点以为浙南是不是看上自家小师弟了   月老也找了个时间特地来告诉洛玦,那一晚他说红线斩断也只是下下策,这红线只要缠上了,便没有人为破坏的道理。那两个姻缘殿内的泥人,自然是早早的就被藏了起来。万一给她看见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月老心满意足的看到一只炸毛的狐狸后,摇了摇手中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折扇,笑着出了门,只留下洛玦恨铁不成钢的窝在木椅上,痛定思痛为何有这样一个师傅,为何在凡间还要记挂着对他不孝   陆泽收的那个小乞丐书童,天才般的触类旁通,对那些文绉绉的经文书卷从来都不感兴趣,倒是天天缠着陆泽要一些兵法籍。陆泽索性也就随他去,整天鼓捣着刀剑枪戟,最后竟被护国大将军挑了去随军征战,倒是夺下了不少土地   洛玦现在才后知后觉,她被扔下去的那个时空那个地方,是专门给神仙渡劫用的。不用说,这个小书童,定是那西方太极天皇大帝手下的战神。爪子撑住自己的下巴,对那陆泽莫测高深的真身,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混沌镜长期被洛玦这个毫无修为的狐狸占着,睡觉抱着它吃饭也抱着它,自然是惊扰了藏在镜子里头的神灵。偶然间有一次洛玦瞧见那镜子深处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盯着她,整个毛瞬间惊悚的树立了起来,一道年幼的声音将洛玦劈了个呆滞   “一只毫无修为的小狐狸,尔何德何能驾驭的了这一枚神物”   洛玦在地上坐着,歪着头端详了许久。为何这混沌镜是上古奇物,怎的会有幼童的声音。奈何无法出声,自然是内心疑惑却无法溢于言表   “啊原来是个痴情种,也亏得你能对那木呆子动心”   那道年幼的声音沾染了些许雀跃,它陷入沉睡的年头已久无法数清,只知道自己在天庭荒芜之际入眠,再睁眼却看到自己面前立一狐狸,背后是天庭的满树繁花   木呆子自然指的就是那陆泽,以这种语气看来,这混沌镜似乎是认识那陆泽的真身,或许还有些渊源 ☆、{六三}~{□□}   那混沌镜里的神灵被洛玦惊扰后,就干脆整天和她腻在一起。难道洛玦碰上同是吃货的同道中人,每天就扒拉了各种山珍海味摆在它面前,只闻味道无法下口。毕竟混沌镜是个无眼无鼻无口的镜子,除了看着她吃,别无他法   稍微令洛玦满意的,就是那混沌镜还是个可以洞察内心的主子。然而最令人头疼以至于掩盖掉它所有缺点的就是,混沌镜是个话唠,妥妥的话痨,尬聊几乎顺手拈来   混沌镜:诶小狐狸,你说我戴这个丝带好看吗   洛玦:放弃吧,这个丝带,除非把你整个镜盘都绕上一圈,不然就会滑到地上。可是如果如你所愿绕了一圈呢,就会显得特别累赘特别丑   似乎它还是不死心   混沌镜:那我固定住它呢   洛玦:我干脆把你这个都撒上金粉,挂在月老殿门口辟邪好吗   混沌镜:好吧…水土不服就服你…   洛玦有时候难得静下心来好好的重新凝固修为,混沌镜重要在耳边不停的逼逼叨叨,差点几次洛玦都走火入魔。若不是它还有点看凡间的用处,洛玦真的就言出必行地把它挂到门口辟邪了   一狐狸一神灵,整天把月老殿搞的乌烟瘴气的。也幸亏混沌镜不长脚,不然更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来   ————————————————————   “您回来了?”   “嗯”   浙南今早就听见有仙娥聚在一起讨论星宿帝君,这位自然就是掌管七星二十八宿的主子。听到风声的浙南回过神来掐算了一下日子,自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红衣姑娘用那修为改掉了帝君的命格,他重回职位的日子也被无限推后,一直浪荡于天庭的各个角落   如今也感受到了星宿帝君有元神归身的前兆,立刻脚不沾地的赶回了宫殿。前脚刚踏入宫殿不久,后脚就感觉到了空气之中一阵波动   浙南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沉色丝帘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肖片刻便看见星宿帝君从后面走出,照旧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怪不得能迷倒见过的他真身的一众女神仙们   “帝君在凡间可好?”   浙南很有眼力架的将狗腿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路小跑去端茶倒水,在星宿帝君落座之前呈上一杯杭州秋露白   星宿帝君脸上闪过一丝勉强,但又很快恢复常色,不咸不淡的点点头   他在凡间过得如何,折腾了那么一遭,不外乎就是负了她心伤了她神,不提也罢。只是依稀记得似乎有一抹狐狸的烈红,出现在他最后的记忆之中   “这天庭内可有红狐?”   浙南没料到星宿帝君会突然来这么一问,在当场思量了半晌,才道   “有是有…但那红狐好像被天雷劈了一道后,便失去了所有修为。现在连化人形都不妄想了,整天和混沌镜呆在一块。好像叫什么……洛玦?是那月老的大徒弟”   星宿帝君心下一怔,终于是明了了为何自己命格被篡改延续。洛玦化不成人形根本就不是因为天雷劈了她,而是因为她用她的修为救了自己一命。他自然也不会忘了月下那一晚,那一句话   她是女儿身   心里笃定了主意,撩了撩繁琐的袍子   “往月老那边去上一趟” ☆、{六五}~{六六}   洛玦今早爬起来问混沌镜,还未等她开口,混沌镜就告诉她陆泽已经回到天庭了,也就是说凡间的那个陆泽已经入土为安。当她还沉溺于怅然若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时,就觉得后颈上的皮被什么玩意儿掐了起来,扭头一看竟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月老殿什么时候治安这么差了!   洛玦有些不安,又苦于说不出话,只好拼命乱扭乱动试图挣脱那个男子。洛玦一个猛甩头,扬了他一脸的毛。趁着他失神之际,就朝门口串去。结果没成想,被浙南逮个正着,很快从浙南身后又冒出了阿柒的脑袋   “师姐,师傅说最近月老殿内狐狸毛太多了,惹得他老人家天天鼻子痒打喷嚏。刚好碰着星宿帝君,便托他先照顾着你一段时间”   洛玦迷茫了   很快,天庭便传出了消息。百年不出他那居所的星宿帝君,竟然破天荒的动了金贵身子去了月老那,两手空空的去,回来的时候竟多了一只狐狸   洛玦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瑟瑟发抖。举目望去皆是空旷的空间,迎风飞扬的纱帘把这个巨大的空间阻隔成一个个的小空间。但不管怎样,对于她现在这个小小的身子来说,哪怕给她一个缸子,她都要费好半天劲才能出来   “喏,这儿以后便是你的家了”   洛玦感觉自己的背上似乎搭上了什么东西,再细看时才发现那是星宿帝君的手,轻巧的帮她捋着毛。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干脆趴在他的怀里不肯挪窝   她最大的优点,估计除了有吃有睡就不惹麻烦外,就只剩下随遇而安了。只要那个地方她呆着舒服,她绝对会把之前的地儿抛到脑后   星宿帝君见着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也就那么抱着,在宫内四处转悠。后差了浙南下去,在他房内收拾出一片空地给她   洛玦忙着感受星宿帝君的居所,忘记了这件事儿的蹊跷性,自然不会将星宿帝君和陆泽联系到一块儿。也不会疑惑为什么月老容忍了她这么久没将她送出去,而星宿帝君一来,便以鼻痒打喷嚏为借口,给了出去   说白了,她这个脑子长得也就只是个摆设   暖风下,水亭旁,简直就是消磨意志的好地方   洛玦这些天几乎都将修为之事忘的个七荤八素,整天瘫在星宿帝君手边,看他和浙南每日下棋。多数时间都还是星宿帝君赢得多,每次都能看到浙南垂头丧气的颓废。偶尔那棋盘上的星宿帝君劣势明显了些,洛玦便会‘尾巴碰巧’一扫,便立马听得浙南大喊耍赖。自己也被他扯了去,找了个位置安安分分坐着,只把小脑袋搭在石桌上。两个乌漆明亮的眼珠子乱滚,似乎又在想些什么鬼点子   冰镇的水果倒是供应不完,有时候偷偷伸出个爪子去拿,还能感觉到背后一凉,那一定是星宿帝君的手搭在自己背上,示意她不许吃。可这又怎么会难得倒洛玦这个刺儿头,自然是有偷吃成功的时候,但也总会听到星宿帝君传来无奈的叹气声   浙南很是疑惑,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为何会喜欢吃各式各样的水果。而且不仅是水果,还专门捡好吃的挑 ☆、{六七}~{六八}   毕竟天庭一家亲   住在星宿帝君旁边或者周遭的各式各样的神仙都喜欢来他宫殿里谈天说地撩狐狸,弄得洛玦很是尴尬。她要么躲在星宿帝君房中不肯出来,要么就趴在倒茶的浙南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想捋自己毛的神仙,每次不到他不好意思誓不罢休。得手后,就心满意足地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地上一跃到星宿帝君手下蜷着   星宿帝君似乎每次都很享受这样的结果,那终年几乎面无表情终于是破了功,嘴角会扬起一丝丝淡淡的笑意,惊得浙南吓掉了手中的盘子   “您以后还是多笑笑好”   “嗯?”   “多笑笑…可以防止衰老…”   浙南的话刚出口,就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子。他家帝君都是快活腻了的,容颜却还和千百年前一般,怎么又会担忧脸上长褶子这件事儿   “好啊”   “诶?”   浙南没成想自家帝君还会答应这茬,但他根本没注意到,星宿帝君是看着手底下趴着的那只狐狸回答的,也就是说,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   星宿帝君感觉到自己的手随着洛玦的呼吸一起一落,他现在终于有种能将她护在身后的感觉。虽说已经很小心的将她抱起,可还是惊动了本来就浅眠的她   洛玦睁开迷糊的双眼,四目在空中对视了一会儿,待她悠悠的清醒过来,伸出爪子搭在他肩上,那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随后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一落到地上,就跑去叼着浙南的衣服,拼命将他往外扯   自从那段时间看着浙南和星宿帝君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后,洛玦就对这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大部分时间就缠着浙南教她下棋,毕竟以星宿帝君那个水平,估计十招以内就可以教她做人   浙南抬起头来望望星宿帝君,后者点点头挥手放他俩去瞎闹   浙南深感,自己面前这只狐狸要成精   他不过区区教了几天,且不说棋艺现在如何,就单单是她能听得懂人话,就已经让浙南有些无法直视。遇到自己当初感觉吃力的棋局,再重新复盘摆给她看时,看着她短短的小红白相间的狐狸爪在棋局上摇摆不定,倒是分外的好玩   星宿帝君有时会顺着路往这边走,洛玦经常余光刚瞟到一袭白衣,下一秒就毫不顾忌的溜上了星宿帝君的肩头,干脆就让他替自己下。他也不在乎她的利爪会不会把锦袍带起了球,倒是每次浙南抱着换洗下来的衣物,一脸的心疼   诶没办法,谁叫自家帝君最近宠这只狐狸紧得很   “帝君,您为何对那只狐狸如此上心?”   浙南终于是得了机会问星宿帝君   “你可记得用修为将我命格送上正道的那位红衣姑娘”   星宿帝君也是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只是手上一顿,又继续做起了自己手下那幅画   浙南可不似洛玦那般没脑子,当时就惊骇在了原地。瞧了一眼正在窗外扑蝴蝶的红色狐狸影,半晌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狐狸和那个天地间决绝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六九}~{七十}   浙南最近在对自己献殷勤   洛玦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看着他端茶倒水给自己送各种好吃的,还异常有耐心的教自己下棋,不复之前要掀棋盘暴走的样子。任由着自己瞎胡闹,浙南就差叫自己大爷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洛玦为人处事千百年来,以血的教训悟出来的深刻道理。这么偌大的星宿宫,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虽说没做过什么让鬼敲门的亏心事。心里头主意一大定,洛玦就干脆成天赖在星宿帝君的寝宫里不出去,倒是捡起了许久不练的修为   话说那日,星宿帝君刚起床,洛玦还趴在她的窝里醉生梦死之际,浙南便立在外禀告有来访者。他的声音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阻隔,在洛玦耳朵里只能听见依稀传进来的声音,想不通为何周遭的人经历都如此旺盛   不情愿的把脑袋塞进被子里,企图继续她的春秋大梦,可在听到某四个字的时候脑袋一激灵,彻底赶走了瞌睡虫   文曲星君造访?!   星宿帝君很明显看到洛玦过激的反应,自然是知道她为何如此的缘故。心头冒起一阵捉弄之意,将她从被窝中拎出。即使洛玦有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得乖乖的跟着他,谁让她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呢   其实文曲星君压根儿就认不出洛玦来   虽说他清楚地记得凡间渡劫时那些破事儿,可他在天庭内却连洛玦一面都没碰到过。每次文曲星君拜访,洛玦不是约了阿柒一块儿在酒仙那儿醉生梦死,要不就是跑去湖边鼓捣她一时兴起的瓜果蔬菜   洛玦摇了摇尾巴,藏在星宿帝君的腰和靠枕那一方小小的缝隙间,只是怯怯地露出一个鼻尖。星宿帝君看到如此这样,不由得哑然失笑,还是让浙南将她抱了下去,让他俩往湖心亭去   “那凡间的事……”   “切莫再提了,这段黑历史恐怕你我二人,都不想被其他所知”   星宿帝君微微扬了扬手,他和文曲星君这段凡间劫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乌龙。他真的有想过什么时候往判官那去上一趟,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也不知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时不时能听见爽朗的笑声交杂着传出,洛玦分外肯定了流言所传,星宿帝君确实是个好相处的,只不过住的地方偏了一些,四处走动很不方便   送走了文曲星君,洛玦三步并两步就串上了星宿帝君的肩头。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有一种直觉在冥冥之中告诉她,呆在他身旁会很安全。因为长期浸染在书画之中,他身上沾染的那股淡淡的墨香,莫名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倦意,放下一身的戒备   洛玦迷糊之间还是能大概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星宿帝君沿着长长的走廊,将她带入了书房。当她半梦半醒间一个晃眼,忽然在墙上看到了一幅画,那是她在凡间的扮相,在定睛细看那星宿帝君,他正托腮,饶有趣味的盯着自己   洛玦那超长的反射弧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去她奶奶个腿儿的,自己被算计了! ☆、大结局   洛玦不安的挪动了身子,示弱般吱吱的叫了几声,可对面那星宿帝君依旧没有要换姿势的样子。不甘心地滚了一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跳下桌子,刚碰到地板就连滚带爬往门口去   “你若出了这个门,就莫进来了”   洛玦有些怂,举起爪子摇摆不定。可怜兮兮的扭过头看着星宿帝君,有些迟疑的把爪子往门缝里塞。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被他一把抱起放到桌案上正对着那幅画   “亲完我后,你就那么不负责的走了?”   星宿帝君语调微扬,听得洛玦炸起了一身毛。确实那晚是她主动,但怎么说也不能全怪她啊。洛玦欲哭无泪,后颈恰好被他拎住,只能在空中无助的乱扭   一狐一仙对峙了许久,难得轮到星宿帝君妥协。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洛玦脑袋上那突兀的一撮白毛,随后两只手捧起她的脸,捏着肉一股脑的□□。末了又拍了拍她的头,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言语   洛玦跳下桌子,乖巧地绕着星宿帝君的衣袍,蹭了蹭他的腿,便顺着锦袍扒上了他的膝头。干脆两只眼睛一闭,装出睡着的样子。半晌不见得有动静,不放心的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正好撞入星宿帝君和她对视的瞳孔   真的是一如当初见面的……惊为天人   “我知道你能化成人形”   洛玦惊悚了,这准是浙南打了小报告   老实说,星宿帝君的宫殿是个凝天地日月之精华的地方,而且偏僻寂静,再加之洛玦已经是第二次聚修为。种种加起来,不过短短时间,她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不过是短暂的,毕竟连尾巴和耳朵还都无法隐藏起来。何况她也只是趁着月黑风高之夜试过一次人身,怎么就被发现了?   洛玦这厢正想着如何报复回浙南,怎么也想不到正主正按耐不住地蹲在墙角,尽量缩成一团不引起注意的偷听墙角   “以后就在我身边待着行么?”   “别像之前一般”   浙南起初只是疑惑自家帝君和那狐狸究竟有何渊源,后来渐渐只听得自家帝君一个劲自言自语,也不见洛玦有何反应去搭理他   不由得一时心急,偷偷将窗子支起一点点,眼睛刚撇到星宿帝君的身形,还未等看清,就被他膝盖上那个陌生女子的样子吓到变形   二个竖起的红白毛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如火般的尾巴   那分明,就是未成型的狐仙   浙南走的匆忙,自然没有听到星宿帝君那一声嗤笑以及宠溺的语气   “或许你以后该想想修为的事情”   也自然也是没听清楚那女子又重现变回狐狸前,那最后的一句话   “好啊,我喜欢你”   月老在殿内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拿起书卷敲了一下阿柒的头,示意他将他师姐的泥人摆入姻缘殿。那条红绳,也被打成了同心结   此时,春光正盛,长廊十里花香 ☆、番外   话说那九重天庭上过了许久,大大小小的消息也传出了不少,却怎么也比不过那星宿帝君这颗木呆子老树开了新花的消息   自打那洛玦可以修成人形后,就天天被星宿帝君名正言顺地扣在身边。偶尔还往月老殿去几趟,剩下时间几乎都呆在宫殿里头发霉   眼瞧着星宿帝君快被时间所遗忘的生辰便要到了,洛玦倒是开始寻思着要送些什么。再怎么,也不能白费了九牛二虎翻古籍查他生辰的力气   好不容易某天找了个由头,颠儿颠儿地就奔着织女那去了。这要是放到她还是狐狸之时,走这么长的路准要累死过去,还切莫说会不会迷路这一茬子事儿   织女自然是没有料到洛玦回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手中好不容易捋顺的织线,又一下子缠成了一团   洛玦讪讪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很有眼力架地做到那盘乱成一团的线前面,一根根的挑起重放   “祖宗诶,说吧来这儿有什么事儿”   洛玦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你也知道星宿帝君生辰也快到了,所以我寻思着送点什么东西”   “哟,这还是月老徒弟吗?要知道,那年月老生辰做东,二话不说跳到桌子上表演结果最后差点把宫殿烧了的是谁?”   “诶呀,那时候不懂事嘛……”   一听旧的黑历史被忽然提前,洛玦脸上像调色盘似的变了好几个色。织女倒是噗呲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到里屋去   而另外一边,浙南正因为找不到洛玦而哭丧着脸   最近几天,自家帝君自起床抬眼没看到洛玦之后,整个脾气阴晴不定。一会儿唤自己去酒仙哪儿取酒,一会儿又紧紧的盯着自己也不挪开,再转个身的功夫,这主子又跑去书案前坐着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   —————————————————————   “不是,这一针你要落在那”   “啊?”   “不对,再往下点……别扎到自己的手!”   “嗷……”   洛玦扫了一眼快被扎成马蜂窝的手,这几天冒着生命危险顶风作案,晚上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面对那个傲娇帝君,天知道洛玦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也好在有织女,毕竟这是个向天下传授经验的奇女子。有她在,有神助,还怕短短几天内完不成一件大氅?   ————————————————————   是夜   若不是浙南很镇定地站在原地分辨了半天,不然铁定会看着一团飘忽游走的黑色叫出声。洛玦整个人都被掩埋在黑色的大氅里,几乎看不清身形   “帝君呢?”   “在寝宫里,我跟你说哦,最近他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超级不好,你小心点”   二人狼狈为奸交换了情报后,洛玦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寝宫的门。本想着悄无声息的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木门也很惊喜的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里分外刺耳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洛玦无可奈何的往榻上看书的那个影子挪去   “还知道回来?”   尽管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可洛玦还是怂   “是啊……再浪还是要回家的”   洛玦猛然跳起,将藏在身后的大氅一下子蒙到他头上。星宿帝君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灰,看了一片黑。待他掀起看到洛玦后,映入眼帘的是笑颜如画   洛玦看到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很快又看到他装出不喜欢的神情,忽然心头起了戏谑之意,扯了扯大氅的边缘   “不喜欢啊,那我可就收回去了?”   “不要,虽说有点丑,但我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咱别嘴硬了嘛,喜欢就直说”   “全是你做的?”   “对啊……”   洛玦迟疑了   “嗯?”   “没有啦,织女帮我挺大的忙。上面丝线纹路是我绣的嗯”   见着星宿帝君还想说什么,洛玦干脆欺身上前,浅吻住了他   “生辰快乐”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